看到南宫月发来的消息，陈凡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高文林，知行大学化学系教授。
一个大学教授，大晚上跑到KtV，和一群人谈一百万的货，这事要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陈凡没有急着回复。
他靠在墙边，慢悠悠抽了一口烟，目光落在886房间门口。
周弘有问题，他早就猜到了，可周弘再怎么会藏，也只是一个学生，学校里的学生负责散货，外面有人负责接头，名盛酒吧可能是中转点。
而高文林，或许才是把这几条线串起来的人。
但陈凡不相信，高文林就是最后的人。
一个教授，能接触实验室，能利用学生，也有机会掌握一些不容易查到的东西。
可一百万的货不算是小数目，这条线能在京上藏这么久，背后肯定还有人。
陈凡把烟头按灭，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先别动。”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凡。”
陈凡身体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柳悦儿站在走廊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间里出来了。
走廊灯光有些暗，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手里还拿着手机。
“你不是去卫生间吗？”
陈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卫生间，又看向她。
“去了，出来抽支烟。”
柳悦儿走近了一点，她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顺着陈凡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886房间的门紧紧关着，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柳悦儿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你今晚来这里，不只是唱歌吧？”
陈凡笑了笑。
“想多了。”
柳悦儿看着他。
“你每次想糊弄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陈凡嘴角微微一抽。
“我什么表情？”
“看着很轻松。”柳悦儿声音很轻，“但你的眼睛一直在看别的地方。”
陈凡沉默了两秒，他不得不承认，柳悦儿有时候比洛依依难糊弄。
洛依依发现不对，会直接追着问，柳悦儿不会。
可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反而让陈凡不知道该怎么编。
陈凡叹了口气。
“今晚确实有点事。”
柳悦儿眼神微微一动。
“危险吗？”
“没那么严重。”
陈凡顿了一下。
“我就是过来看看。”
柳悦儿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纱布。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凡没有回答。
柳悦儿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陈凡不愿意说，多半有不能说的理由。
“那我们需要离开吗？”
陈凡摇头。
“不用。”
他说完，语气认真了一点。
“但你和洛依依别乱跑，待在房间里，尤其别靠近886。”
柳悦儿听见这个房间号，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那个房间？”
陈凡有些无奈。
“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柳悦儿轻轻笑了一下。
“好。”
她转身准备回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凡。”
“嗯？”
“你小心一点。”
陈凡点头。
“知道了。”
柳悦儿回到888房间以后，陈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南宫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凡哥。”
南宫月把声音压得很低。
“查到多少？”
陈凡看着886门口。
南宫月说道：“高文林，四十九岁，知行大学化学系教授，带一个实验室。公开资料没什么问题，学校里评价也不错。”
“继续。”
“他的账户很干净，名下只有一套房和一辆车，没有大额资金往来。”
陈凡并不意外。
“越干净，越有问题。”
南宫月嗯了一声。
“我哥进去以前带了设备，里面的声音可以传出来，要不要听？”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发给我。”
很快，南宫月发来一个链接。
陈凡戴上耳机。
886房间里的声音有些杂，桌上似乎有人在倒酒，过了几秒，一道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南宫老板，第一次见面。”
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身份，很难把这个声音和毒品联系到一起。
南宫阳笑了笑。
“先生挺忙，想见你一面，不容易。”
高文林没有否认。
“谨慎一点，总没有坏处。”
“可谨慎过头，就没意思了。”
南宫阳声音淡了下来。
“我带着钱来了两次，货却一次没看见。怎么，你们觉得我的时间不值钱？”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高文林笑了一声。
“年轻人，做这种生意，最忌讳心急。”
“我不急。”
南宫阳靠在沙发上。
“我只是讨厌别人耍我。”
高文林没有生气，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放在桌上。
袋子很小。
里面只有一点白色粉末。
“这是样品。”
南宫阳没有马上碰，他只是看了一眼。
“我要的是货，不是面粉。”
高文林推了推眼镜。
“东西是真是假，你可以找人验，质量不会让你失望。”
南宫阳看着密封袋。
“货在哪？”
高文林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钱准备好，明天会有人通知你。”
“又等？”
高文林笑了笑。
“最后一次。”
南宫阳没有说话。
高文林继续说道：“一百万只是第一笔。如果这次合作顺利，以后你要多少，我们都可以谈。”
南宫阳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高先生，你们有多少？”
高文林看了他一眼。
“比你想象得多。”
听到这里，陈凡眼神沉了下来。
他不像临时被推出来应付南宫阳的人，他确实接触得到货。
可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是周弘。
“高老师，时间差不多了。”
高文林嗯了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响了起来，陈凡立刻摘下耳机，886的门很快打开，周弘先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四周，紧接着，高文林也走出房间。
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跟在最后。
陈凡没有躲。
这时候刻意避开，反而显得心虚，他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就像一个出来抽烟的普通客人。
三个人朝这边走来，脚步越来越近，周弘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
高文林也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可那个灰色夹克男人走到陈凡旁边时，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只有一下，但陈凡感觉到了，男人没有停下，三人很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陈凡抬起头，目光落在不断下降的数字上。
直到数字停在一楼，他才拿出手机。
“月儿，盯住灰夹克。”
南宫月很快回复。
“没问题”
陈凡刚准备收起手机，888房间的门突然打开。
洛依依探出头。
“陈凡，你掉厕所里了？”
陈凡嘴角一抽。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洛依依瞪了他一眼。
“悦儿出去找你，回来以后什么也不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凡走过去，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瞒你什么？唱你的歌。”
洛依依刚想发火，陈凡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南宫月。
消息只有两句话。
“凡哥，灰夹克没有和高文林一起走，他又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