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
陈凡还是去了学校，虽然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后背也时不时传来一阵疼，但杨丞那群人敢动手，自己还是随便收拾的。
而且前几天消失，是为了让杨丞相信马六已经把自己废了。
只要杨丞看见，肯定会觉得这些伤是马六留下来的，至于白智那边，暂时不用担心，秦幂直接把人交给了警方。
白智现在连自己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机会去找周弘通风报信。
就算周弘察觉到一点不对，也不会立刻怀疑到陈凡身上。
毕竟从表面上看，陈凡只是一个刚来知行大学没多久的转学生，除此之外，查不出太多东西。
陈凡靠在出租车后排，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
京上的风有点凉，烟雾刚吐出去，就被风吹散了。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在想名盛酒吧和周弘的事。
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清楚，杨丞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人，而周弘则负责办事。
但问题是，这些线索只能证明周弘有问题，想继续往上查，仅靠他和陈霏还不够。
陈霏是警察，自己现在又挂着知行大学学生的身份，他们都不能随便出现在外面的交易场合。
一旦被熟人看到，或者让对方产生警觉，前面布的局很可能全部白费。
南宫兄妹虽然已经在京上，可一百万的货不是小数目。
对方既然敢接，就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凡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白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凡。”
陈凡笑了笑。
“白先生，挺忙啊？”
白凯没有和他废话。
“查到什么了？”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白凯没有问陈霏被抓的事，看来他并不知道，陈霏昨晚应该也没有汇报。
陈凡靠在椅背上。
“是查到一点东西。”
白凯声音很平。
“继续。”
陈凡说道：“不过单靠我和陈霏，进度太慢，这应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白凯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凡弹了弹烟灰。
“支援。”
白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他才问道：“你的意思是？”
陈凡笑了笑。
“别装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警察。”
白凯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
“你是想让你的小弟出面？”
陈凡皱眉。
“不是小弟，是朋友。”
白凯淡淡道：“有区别吗？”
陈凡笑了。
“区别大了，我陈凡这里只有兄弟，没有小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白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陈凡看着窗外。
“有些事，我和陈霏不好露面，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知行大学学生，学校里面的情况，我们可以继续查，但学校外面的交易，接头，还有背后那些人，就不适合我们亲自出手。”
白凯问道：“你已经查到了什么，对吧？”
陈凡没有完全回答。
“差不多，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放了一个饵，对面已经咬了。”
白凯的声音认真了一点。
“什么饵？”
陈凡笑了笑。
“一百万的货。”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白凯才缓缓开口。
“陈凡，你胆子是真不小。”
陈凡说道：“胆子小，怎么帮你查案？你们查了这么久，还需要让我进学校，不就说明对方藏得深吗？想钓大鱼，总得舍得下饵。”
白凯没有反驳。
“所以你现在需要人替你去交易？没错。”
陈凡吸了一口烟。
“而且不只是交易，对面选地点，对面定规矩，谁知道最后会出现多少人，我总得留点后手。”
白凯问道：“你需要几个人？”
“三个，两个已经在京上，还有一个，我会让他从东海过来。”
白凯笑了一声。
“你这算先斩后奏？”
陈凡脸不红心不跳。
“不算，人虽然已经在京上，但我还没让他们真正参与，所以才提前给你打电话。”
白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同意你的人参与调查？”
“对。”
陈凡说道：“而且你放心，他们只帮我做事，不会乱来，真查到重要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答，出租车也已经快到知行大学，他也知道白凯在考虑风险。
南宫兄妹不是警察，詹坤更不是，真让这些人插手，一旦出了问题，白凯那边也不好处理。
可陈凡同样清楚，白凯会同意，因为现在的进度，已经比他们原本调查快了太多。
片刻后，白凯终于开口。
“可以。”
陈凡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过有条件。”
“你说。”
白凯声音严肃了几分。
“第一，你的人只能帮忙调查和接触，不能擅自动手。”
“第二，一旦查到交易地点，立刻告诉我。”
“第三，事情如果超出你的掌控，马上停手。”
陈凡想起东园路钢厂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心，哥现在惜命得很。”
白凯淡淡道：“我不信。”
陈凡嘴角一抽。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白凯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陈凡，京上不是东海，这条线后面牵扯的人，可能比你想的更多，你可以查，但别把事情玩脱了。”
陈凡收起笑容。
“明白。”
电话挂断。
出租车也刚好停在知行大学门口。
陈凡付钱下车，他站在校门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纱布，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该演戏了。”
他慢悠悠走进学校，刚进经济系二班，教室里就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都看了过来，陈凡消失了这么多天，学校里关于他的传言，已经传出十几个版本。
有人说他被打断了腿。
有人说他住进了医院。
还有人说，他得罪了杨丞，已经被家里连夜接走了。
可现在，陈凡回来了，虽然脸色还有些白，手臂也缠着纱布。
教室里很快响起窃窃私语。
“他还真回来了。”
“手上还有伤。”
“看来传言是真的。”
“肯定是丞哥找人弄的。”
“不过这家伙命也挺硬，被收拾了还敢回来。”
陈凡当然听见了，但他懒得解释，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他被杨丞收拾了，杨丞自己也会更相信。
陈凡走到靠门的位置坐下，刚把手机放到桌上，走廊外面就传来几道脚步声。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杨丞带着寸头男和瘦高个从走廊另一边经过。
寸头男一眼就看见了教室里的陈凡，他脚步瞬间停了一下。
“丞哥。”
杨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着教室门，两人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杨丞看到陈凡手臂上的纱布，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陈凡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白，整个人看着确实不像前几天那么轻松。
杨丞嘴角慢慢扬了起来，看来马六没有骗他。
这小子确实被收拾了，只不过伤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而且不是之前说好的一条腿。
杨丞停了两秒，没有进教室，只是看着陈凡，淡淡笑了一下，那笑里面，带着一点不屑。
陈凡也笑了，他甚至还抬起手，冲杨丞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
杨丞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寸头男低声骂道：“草，这小子都这样了，还敢装。”
杨丞冷笑。
“让他装，一个被废过一次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寸头男和瘦高个赶紧跟上。
陈凡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他低头拿出手机，翻到詹坤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手上的事交接一下，一个人来京上，地址我发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詹坤就回了过来。
“什么时候？”
陈凡看了一眼。
“尽快。”
詹坤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来京上做什么。
只回了两个字。
“明白。”
陈凡把地址发过去，随手将手机放到桌上。
詹坤办事，他放心，南宫月到时候负责查资料和技术，南宫阳负责扮演买货老板，詹坤负责当南宫阳小弟。
三个人刚好够用。
至于自己，暂时继续留在学校，装成那个被杨丞收拾过，却又不服气的普通学生，只有这样，那边才不会立刻警觉。
一切安排妥当，接下来，就只差对面通知交易地点。
陈凡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准备继续看小说，可刚点开软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南宫阳发来的。
“凡哥，对面联系我了，今晚交易，地点已经发过来了。”
陈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随后回了一句。
“知道了，按计划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