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梦书妍去上课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有点乱。
昨晚回宿舍以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宿舍楼下那个男生拦着她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陈凡站在车边，神色平静地让那人让开的样子。
她知道，陈凡嘴上说得轻，可自己确实给他添了点麻烦。
尤其是港口那件事以后，她心里本来就一直压着一块石头。现在学校里又冒出来这么个人，让她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上午两节课，她听得还算认真。
可一下课，刚走出教学楼，就察觉到有几道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
梦书妍脚步微微一顿，还是装作没看见，抱着书继续往前走。
果然，没走多远，昨天那个男生又出现了。
他今天明显是特意收拾过，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站在路边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得意，像是已经把昨天丢掉的面子又捡了回来。
“书妍。”
梦书妍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皱了皱。
“你还有事吗？”
男生笑了笑，今天语气倒是比昨晚平和了一些。
“昨天是我有点急了，说话不好听，我跟你道个歉。”
梦书妍看了他两秒，轻声道：“不用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说完，她就想绕开对方。
可男生却往前走了一步，依旧挡住了她的路。
“你别这么着急拒绝我啊。”他笑着说道，“我昨天回去以后想了想，你那个男朋友……应该也就那样吧？”
梦书妍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梦书妍捏着书本的手指慢慢收紧，声音也低了些。
“你让开吧，我还要回宿舍。”
男生没让，反而低下头，压着声音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你了。”
“你家不是东海的，条件也一般。你那个朋友开的车，也不过就是辆破奥迪。”
“说白了，你这种人来东海念书，不就是想找个机会往上爬吗？”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跟着我，比跟着那种人有前途得多。”
这句话一出来，梦书妍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是因为恶心！
她抬起头，看着对方，声音仍旧很轻，却明显冷了点。
“嘴巴放干净点儿。”
男生显然没想到，昨天还一直温温吞吞的梦书妍，今天会直接冷下脸。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征服欲反而越重。
“我哪句乱说了？”他扯了扯嘴角，“我这是在告诉你现实。”
梦书妍没再理他，抱着书就往旁边走。
这一次，男生没有再拦，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周少，就这么算了？”旁边一个男生低声问了一句。
周子豪冷笑了一声。
“算了？”
“昨天那个男的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我面子，今天这女的又拿话堵我。”
“你觉得我能算了？”
另一个男生试探着说道：
“那……要不要再查查那个男的？”
周子豪抬手点了根烟，眯着眼看向梦书妍离开的方向。
“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
下午，梦书妍又上了两节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始终有点乱，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两次。
屏幕很安静，没有陈凡的消息。
梦书妍咬了咬唇，把手机重新收了起来。
她本来不想什么都跟陈凡说。
可那个人今天说的话，让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安。
尤其是“已经打听过你了”那一句。
她不怕别人说自己家里条件不好，也不怕别人看不起她。可她怕这些人顺着自己，去找陈凡麻烦。
想到这里，梦书妍轻轻吸了口气，还是给陈凡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今天忙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很快，陈凡那边回了过来。
“不忙，怎么了？”
梦书妍犹豫了一下，打字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一句：“晚上你能不能来一趟学校？”
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又回道：“有事？”
梦书妍抿着唇，慢慢打了几个字。
“那个男的今天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陈凡那边没有立刻回。
梦书妍看着屏幕，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重新跳出来。
“几点下课？”
“六点。”
“我来。”
很简单的两个字。
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可梦书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乱意，还是慢慢压下去了一点。
……
晚上六点刚过，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教学楼门口人很多。
三三两两的学生往外走，有人赶着去食堂，有人准备去打球，也有人站在门口聊天。
梦书妍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那辆车。
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过去，旁边就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梦书妍。”
她偏过头，脸色一下就冷了。
周子豪又来了。
而且这次不止他一个人，旁边还站着四五个男生，一看就不是单纯过来聊天的。
周围一些人已经明显放慢了脚步，开始往这边看。
梦书妍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轻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子豪今天穿了件名牌外套，手里还晃着车钥匙，脸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比昨天更明显。
“没什么。”他笑了笑，“昨天我回去想了一下，一个开破奥迪的，你跟着他真没用。”
他这话刚说完，不远处的车门就开了。
陈凡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依旧很随意，身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利索，动作看着比平时慢一点，可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还是一下就压了过来。
梦书妍看见他，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一步。
陈凡却先一步看向周子豪，声音很平。
“又是你？”
周子豪本来还带着点不屑，可不知道为什么，真对上陈凡眼神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自觉紧了一下。
但他身边有人，周围又这么多人看着，他自然不可能退。
“是我，怎么了？”
陈凡走到梦书妍身边让她上车。
梦书妍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周子豪却又往前一步，挡在两人前面。
“我让你们走了吗？”
陈凡抬眼看着他，眼神平得有点吓人。
“你想怎么样？”
周子豪冷笑了一声，故意抬高了点声音。
“我昨天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今天我再说一遍，离她远点。”
“你一个外地来的，开辆破奥迪，真以为自己能在东海跟我玩？”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梦书妍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开口，却被陈凡抬手拦了一下。
陈凡看着周子豪，忽然笑了。
“你查我了？”
周子豪眼神一闪，随即又强撑着冷笑。
“查你怎么了？就你这种人，我想查，一天都不用。”
陈凡点了点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话。
“那你查到什么了？”
这话问得太平静。
平静得让周子豪心里反而更不舒服，他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得更难听了点。
“查出来你也就那样。”
话还没说完，陈凡脸上的笑，突然淡了。
下一秒。
他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干在周子豪脸上。
啪！
这一耳光来得太快，太狠。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子豪整个人都被扇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耳朵都在嗡嗡响。
他显然完全没想到，陈凡会在学校门口、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动手。
别说他，连他身边那几个人都懵了。
梦书妍也怔住了，呼吸都停了一下。
周围短暂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议论声“哗”的一下炸开。
“卧槽……”
“真打了？”
“这人谁啊？”
“完了，这下闹大了……”
周子豪回过神来的那一刻，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敢打我？！”
陈凡看着他，声音依旧不高。
“昨天我懒得理你，今天你还凑上来，那就是你自己找的。”
周子豪身边那几个人一下反应过来，脸色也全变了。
“你找死吧！”
“敢动周少？！”
有人刚往前冲了一步，陈凡就抬眼看了过去。
明明只是个眼神，却让那几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顿了一下。
陈凡把梦书妍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学生就好好当学生，别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学别人出来装，你还差得远。”
周子豪捂着脸，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陈凡听完，反而笑了一下。
“你爸是谁，关我屁事，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叫，是因为你爸有钱，要是没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狠。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听傻了。
周子豪更是脸都涨红了，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脸皮。
他从小到大，最受不了别人拿这事踩他。
“你……”
陈凡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拉开车门。
“我们走。”
梦书妍这次没再迟疑，低着头坐了进去。
陈凡转头看了周子豪一眼，语气淡得可怕。
“再有下次，我就不只是扇你一耳光了。”
说完，他直接上车，关门，发动车子。
整套动作干脆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车子很快开走。
只留下周子豪捂着脸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旁边几个男生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