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式加农炮的毁灭性余波,终究还是在南镇的土地上,刻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昔日人声鼎沸、万众狂欢的拳皇大赛主赛场,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厚重的烟尘弥漫在半空许久才渐渐散去,入目只剩断壁残垣、碎裂的看台、扭曲坍塌的钢铁支架,满地碎石与焦黑残骸凌乱散落,被能量冲击波碾成齑粉的地面坑洼不平,风卷着尘土掠过废墟,只剩下死寂般的荒凉。
虽然,保住了所有在场格斗家的性命,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灭顶惨剧。
可南镇,还是毁了。
联合国高层与特殊事务官员,动用全部人脉与军方权限,将这场险些覆灭南镇的恐怖袭击,强行定性为陨石坠落撞击的意外。
美国官方通稿压下了所有真相,媒体口径统一。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本次拳皇大赛的背后投资方、连锁财团、地产与赛事企业,全都在这场轰击里损失惨重,资金链断裂、产业崩盘,直接拖垮了南镇本就混乱的经济秩序。
南镇一些本就贫富差距悬殊的城区,瞬间被割裂得更加彻底。
而有贫穷就会有争斗。
……
……
浩劫落幕,硝烟散尽,并肩闯过生死绝境的格斗家们,也终于走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
没有盛大的颁奖,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心底沉甸甸的怅然。
众人各自踏上归途。
……
日本,大阪城游乐场。
夕阳把街道邸染成暖金色,路边里的樱树落着细碎的花瓣。
草薙京背着背包,来到一处旋转木马旁边。
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静静伫立。
奇稻田雪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轻轻伸手,抱住了这个历经生死才平安归来的少年。
“京,你回来了。”
“雪,我回来了。”
草薙京抬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
城市街头,霓虹初上。
八神庵独自靠在昏暗的巷口墙壁,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抬眼望着街边巨幅音乐海报,目光停驻。
海报上,谷间近卫、谷间菊理姐妹笑容明亮,抱着乐器站在舞台中央。
八神庵轻轻笑了笑。
没有靠近,没有驻足,只是沉默片刻,便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孑然一身,独行于世,本就是他的宿命。
……
南镇机场,人来人往。
饿狼队的伙伴,在此告别。
东丈拍着特瑞的肩膀,笑得爽朗:“我回泰国了,那边的道场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你自己留记得送炎月回南镇啊!”
“知道了,路上小心。”特瑞点头,目光温和。
安迪牵着不知火舞的手,眉眼间满是温柔:“我和舞要回道场指导北斗丸了……哥,我们先走了,带我们向炎月问好……”
不知火舞回眸,对着特瑞轻轻颔首,“你们在南镇,万事小心哦……”
“拜拜……”
挥手作别,登机广播响起,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
韩国队返回了韩国。
极限流空手道众人,收拾行装返回道场。
女子格斗家队的姑娘们,也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
超能力队的众人也都返回了华夏。只是镇元斋托哈迪伦,转交了一封亲笔信给炎月。
……
国际佣兵组织,临时医疗营帐。
炎月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的闷意。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出去。
可……
炎月想家了。
想笑龙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炎月眼底的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
如今音巢被重创,众人暂时安全了。
炎月只想立刻回到笑龙身边,把这三年的亏欠、思念、牵挂,全部说给她听。
“喂,我说你们两个,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炎月抬眼,看向营帐门口倚着的两人,语气无奈
拉尔夫抱着胳膊,一脸理直气壮,嗓门依旧洪亮,却刻意压低了几分,怕吵到他养伤:“臭小子,少来这套!医生说了,你全身细胞受损、精神力透支,没彻底养好前,哪儿都别想去!”
“就是关你,也是为了你好。”克拉克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南镇现在黑帮还是很多……你现在身份这么特殊……”
炎月轻轻叹气。
当年,是这两个家伙,还有哈迪伦将军一起半忽悠半拉拢,把自己拽进了怒队。
他们之间,早就过了客套礼数,只剩过命的交情。
炎月看着两人,语气认真了几分:“长官,我很清楚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我必须回南镇的住处……
笑龙还在等我……”
“那也不行,要等将军指使……”
最终,拉尔夫与克拉克还是很强硬的拒绝了。
……
两人走后,没过多久。
营帐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无名扶着脸色苍白、身形虚弱的伊索尔德,慢慢走了进来。
“炎月大人。”
看着两人满身伤病、却依旧执意守在自己身边的模样,炎月心口一阵发酸。
命运的羁绊就是奇妙。这一次,要不是有他们,炎月可能还真的活不下来。
炎月放下支在床头的手,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你们不用再守着我了。”
无名瞬间蹙眉,伊索尔德更是脸色一白。
“炎月大人,我们不辛苦!我们可以一直陪着您,哪怕伤势未愈,我们也能……”
“我说,放假。”
炎月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伊索尔德,你本就体质偏弱,这次重伤伤及根本,不好好静养,只会落下终身病根的。
无名,你也一样,不要总把自己当成没有痛感的战斗工具。”
“音巢短时间不会有动作了,你们不用再活在随时备战的状态……”
“所以我命令你们——放下所有执念,放下追随,放下戒备,去休息,去散心,去好好活一次,只为用正常人类的身份活一次。”
无名攥紧拳头,沉声道:“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大人。”
“我现在给你们的新使命,就是好好活着。”
炎月抬眸,目光坚定,“我说过,你们跟着我,从来都不是我的附属品,而是朋友,伙伴。所以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受伤……”
“无名,你带她走。找一个安静平和的地方,好好养伤,四处走走,看看这个没有硝烟、没有实验、没有杀戮的世界。
伊索尔德,你不是喜欢外边没有雪的世界吗?想和无名一起去?现在就是这个时候,好好去看一看……”
“可是大人……”伊索尔德眼眶微红,满是不舍与担忧。
炎月轻轻勾唇,“放心好了,绝对安全。
我委托哈迪伦将军,为你们伪造了合法身份,从户籍到履历,全部安排妥当,让你们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无忧无虑地生活。”
“以后,不必再做音巢的兵器,只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无名满心抗拒,却在对上炎月不容反驳的眼神时,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懂,炎月不是要抛弃他们。
而是用最强硬的方式,给他们自由。
“……期限。”无名哑声开口。
“没有期限。”炎月轻声道。
“什么时候养好了伤,什么时候想回来,我永远在南镇。
但现在,你们必须走,必须好好休息。这不是请求,是我最后决定的事。”
伊索尔德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哽咽着开口:“炎月大人……”
“听话……”炎月温柔安抚,语气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
“你和无名一起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值得拥有不用背负仇恨的人生。”
良久,无名深深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妥协。
他对着炎月,深深躬身。
“……遵命。”
“看来,我来得正好。”
门帘掀开,特瑞缓步走入。
他依旧穿着标志性的外套,身形挺拔,眉眼温和,周身带着历经沧桑却依旧赤诚的气场,一进来,就让整个营帐的氛围都安稳了几分。
“特瑞师兄。”炎月看到他,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特瑞走到病床边,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待不住了。”
炎月没有隐瞒,直白点头:“嗯,我要回家……”
“也对,笑龙她一直在等你……”
“看样子,洛克早就和你说了啊……”
然而,这时,怒队的人也走了进来。
拉尔夫立刻插话:“你看看!我就说这小子坐不住!特瑞,你快帮我们劝劝他!”
特瑞却没有劝阻,反而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拉尔夫与克拉克,“你们拦不住他的。”
“他这个人,看着温和,可一旦认定了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拉尔夫一脸恨铁不成钢:“可南镇现在太混乱了!”
“正因为混乱,我才来接他一起回去。”
特瑞看向炎月,
“师兄……多谢了……”炎月心头一热,万千话语堵在喉头。
特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保护了我们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一次,让我们来保护你……”
男人之间的对话,没有豪言壮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拉尔夫看着眼前两人,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松口:“行了行了,真服了你们两个!”
“想回南镇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们三个条件!”
“第一,没有完全恢复前,绝对不准动用一丝力量;第二,全程由佣兵暗哨贴身保护,不准单独行动;第三,一旦出现危险,立刻联系我们,不准逞强!”
克拉克也跟着补充:“等将军恢复了,会派人来找你们的……”
“好。我答应你们。”
……
数日的软禁,终于迎来松口。
无名与伊索尔德,在炎月的强硬安排下,开始准备远行。
哈迪伦信守承诺,连夜为两人办妥了全新身份,彻底抹去了他们与音巢、与战场相关的所有痕迹,还给了他们一笔足够安稳度日的资金。
……
临行前,伊索尔德红着眼眶,对着炎月深深鞠躬:“炎月大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平安幸福。”
无名也郑重行礼,声音低沉:“大人,万事小心。我们会好好活着,等您召唤。”
“不必等我。”炎月轻轻摇头,笑容温柔,“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
送别两人,营帐里终于安静下来。
炎月靠在床头,拿起镇元斋留下的信,反复看了几遍。
信的内容:
“炎月,你能平安无事,我们所有人都替你感到高兴……
当看见你在拳皇大赛露脸时,想必老葫芦他们应该已经高兴坏了……
你伤好了之后,肯定是会回华夏的,到时务必来庐山一趟,老头子我在那,有些事情需要请教你……关于拳崇和小包的精神力异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