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的小朝会上,燕维疆直接让施进卿起草了敕命,擢中书左丞、吏部尚书施进卿为中书左平章政事,仍兼领吏部;擢中书右丞、礼部尚书孟益为中书右平章政事,仍领礼部事;擢户部尚书孙文韶为中书左丞,领户部事;擢刑部尚书皇甫韶为中书右丞,领刑部事;加工部尚书韩守义中书省参知政事;加枢密同知、兵部尚书江麟中书省参知政事。
自此以后,中书各官小朝会后上午在中书省共同理事,与世子燕行云共决庶务,难以决断者于每日小朝会上奏燕维疆决断,下午各回本部理事。这件事的风声昨日便已传遍燕京各官署衙门,所以在场的众位大臣皆没有任何的惊讶,施进卿坦然领旨,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顺地过去了,至于是否能一直平顺下去,只能让时间回答了。
出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后,今日小朝会上也没有人有心思再议别的事情。见众人都没有再想说话的意思,燕维疆就想退朝去后殿歇歇,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急匆匆地捧着一封急递进来,燕行云眼睛一扫,那急递上赫然粘着三支暗红的羽毛,那是沾了血的雉鸡翎,这是双马火牌的加急军情飞递。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封急递,谁都明白,在小朝会时不经通传就能直接送进来的必然是加急的军情飞递。燕维疆身边的内侍总管黄潜快步迎了上去,接过急递,回到燕维疆身边给燕维疆看了一眼漆封才将这封急递开启。
燕维疆接过黄潜从急递中抽出的信笺,飞速看了一遍。燕行云等人都在盯着燕维疆的表情,却见燕维疆看了眼急递的内容后,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一点,眉头皱起却不像是在发愁,表情有些怪异,这让众人的好奇心更盛。
又将急递看了一遍后,燕维疆让黄潜将这份急递交给燕行云,燕行云接过后,周围的一众大臣都围了过来。这份急递是从辽东发来的,主要说了一件事,‘辽东接女真胡里改部首领锁罗古急报,辽阳王明里帖木儿及其幼子把阿秃儿被杀,博日格德已继任辽阳王,兀良哈部首领孛罗依被博日格德处死,博日格德已基本收复辽阳王辖地蒙古诸部,野人女真、兀者女真已向博日格德表示效忠!’
时间回到八月二十日夜,辽阳城外。博日格德看着床兀儿领进自己大帐的那个年轻人十分震惊,“也孙不花?你不是应该在察汗淖尔吗?怎么到这来了?”
也孙不花是弘吉剌部首领别勒古讷台的长孙,其父阿蓝答儿是公认的下一任弘吉剌部首领,本次别勒古讷台率族内精锐随着明里帖木儿南下,阿蓝答儿就被留在本部草原留守,也孙不花等一众族内的年轻人倒是跟着历练。
别勒古讷台因明里帖木儿不听自己的建议心灰意冷,感觉突围无望,当夜便召集了随军的亲信子侄,对也孙不花等人交代了一番,让他们当夜带着少数的亲卫,趁着燕军还没有合围,分散突围。
也孙不花受了爷爷的嘱托,当夜突围后没有向北返回本部,而是一路向东,来找博日格德。到了辽阳城外,也孙不花并没有直接表露身份,而是诈称自己是忙兀部的信使,来找本部的首领世袭万户床兀儿。
床兀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族内出了什么事,当见到来人是也孙不花时,当即知道察汗淖尔那边定是出了大事。只是无论床兀儿如何询问,也孙不花都是冷冷地不作回答,只是要求密见博日格德,床兀儿对这位国相的长孙也没什么办法,只得趁着夜色带着他来到了博日格德的大帐。
如愿见到博日格德后,也孙不花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向博日格德行礼的意思,面对博日格德的询问,也只是冷冷地扫了大帐一圈,“大王子,我有话要说!”
也孙不花说完这句话,并没有下文,依旧站在原地。博日格德眉头皱起,但也没有发作,挥手斥退了帐内的侍从。见到博日格德斥退了手下,也孙不花依旧没有开口,反而极不讲礼节地径直在一旁坐下,眼睛盯着还留在帐内床兀儿。
这种作态直接引爆了脾气暴躁的床兀儿,“你们弘吉剌部的小崽子都这么没有规矩吗?你爷爷是国相,你是什么东西,莫说是你,就算是你的父亲,也没资格在大王子和本将面前如此无礼!”
面对暴怒的床兀儿,也孙不花毫不畏惧,依旧冷冷地盯着他,一句话没说,意思表达得十分明确。博日格德制止了就要动手的床兀儿,对着也孙不花和声说道:“也孙不花,床兀儿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找上他才来见我想必也明白这一点,无论你要与我说什么,事情总要床兀儿他们去做,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博日格德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并且示意床兀儿也坐下。床兀儿愤愤地在也孙不花的对面坐下,咬牙切齿地盯着无礼的也孙不花。听到博日格德的话,也孙不花没有与床兀儿纠缠,将目光转到博日格德的身上,将察汗淖尔事一一叙述了一遍。
也孙不花在突围后并没有急于远走,而是在附近盘桓了两日,在逃出来的溃兵口中得知了察汗淖尔战事的大致情况。在听到别勒古讷台的大寨被攻破,燕军已经将明里帖木儿的本部合围后,博日格德和床兀儿也都陷入了沉默。
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博日格德看向也孙不花,说道:“也孙不花,国相让你来找我,想必不是仅仅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国相大人有什么吩咐,你可以直说了!”
也孙不花面色依旧冷峻,盯着博日格德的眼睛说道:“大王子,你的父汗老了,糊涂了,为了自己的那个小羊羔,他背弃了一直效力于他的勇士。我们认为他无力再庇护草原,弘吉剌部不会再效忠于他,至于我们之后效忠于谁,需要你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