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吃的!”
话音刚落,胡丽丽的眼睛“唰”地就亮成了两颗浸了光的玻璃球,刚才走了半里地攒下的那点腿酸脚乏瞬间散得没影。
“咻”地从长条凳上弹起来,脚尖踮得老高,直勾勾的目光钉在供销社的木质柜台上,连额角蹭碎的碎发滑下来挡了眼睛都顾不上撩。
没人与自己搭话,中年妇女也因终止刚才的话题。但听着龙丽帆的话,快步走向柜台里面,拿出一个塑料包装模样的转而向几人说道:
“妹子,你别说,还真有,就是这个,好像叫啥巧克力的,听人说这东西可好吃了,是洋人都爱吃的甜玩意儿……”…”
中年女人边说边吧唧着嘴,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仿佛那股子甜香已经飘进了嘴里。
说完,更是小心翼翼把盒子递过柜台,生怕把里面商品给弄坏一样,指尖都带着点爱惜的劲递向龙丽帆。
见到杨姐这举动,龙丽帆微微愣了一下。
要知道现在这供销社的售货员平日里个个都端着架子,寻常客人问两句价都懒得搭理,更别说把这种紧俏货从锁柜里拿出来递到跟前细看了。
这规矩里头,一来是免不了几分看人下菜碟的势利,二来也是怕遇上摸不准家底的人碰坏了东西,回头没法向上面交代,要自己掏腰包赔。
中年妇女今天为什么敢大胆地将物品递给几人?这一来:她是觉得这几个妹子是她的知音,大家聊得来。
这二也是,眼前这几女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拿出这东西,也是存着几分推销的意味在里面。
要说这东西还是半月前主任从省城那边批过来的。这不,都放供销社半拉月了,但问价的多的是,却没没一个人买的。
她心里透亮,大家哪是不想尝这洋玩意儿的鲜,实在是这价格太扎眼——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小盒,要整整一块钱,死贵死贵的。
这年月平常人家一个月的零花钱都凑不出一块,有这钱都能割上一斤带肥膘的五花肉,全家老小围在桌边好好吃一顿,不比这摸不清底细的洋玩意儿划算多了?
龙丽帆从杨姐手里接过包装盒,仔细打量着,相比对方的小心翼翼,龙丽帆则是自然得多了。
在后世,巧克力虽然不是烂大街的东西,但也说不上多稀罕的玩意儿。
只见巧克力由烫金花纹的锡纸包着,上面还清晰地印图案。就这,跟后世商超里琳琅满目的精致礼盒没法比。
但很快龙丽帆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是在连水果糖都要凭票供应的七十年代,这包装已经算得上是顶新鲜的稀罕物件。
龙丽帆的目光扫过几人,只见胡丽丽和江念安两人目光全都注视着她手里巧克力,神情木讷,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相比而言,邱冬冬反应更夸张,目光灼灼的望着,一副跃跃欲试想尝试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口水就要掉下来。
这也很正常,江念安跟胡丽丽两人都是从京城出来的,两人肯定是吃过巧克力的。可邱冬冬就没出过县城,根本就接触不到这玩意儿的,就更别说有机会去尝试了。
邱冬冬之所以没机会?一是很难难买到,二来确实是贵,已经超出大多数家庭承受的极限了。
别看邱冬冬家在县城算得上“体面”——邱叔叔是机械厂职工,母亲还在粮站上班。可真要让邱叔叔花钱买这东西回去吃,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那是以前,现在说不定了,毕竟现在邱冬冬也有了自己工作,本人也能挣钱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龙丽帆挺费解的。
按理来说:巧克力这类东西根本就不会再一个县城的供销社出售,即便是省城百货公司也是偶尔才会上架,还专供外宾、干部家属等,怎么也轮不到平武县县城来。
“杨姐,还有吗?”龙丽帆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声音很轻但却带着几分肯定的,“就这一盒,够谁吃的?”
既然胡丽丽她们都想吃,索性多买一点回去存着。江尘跟傅军泽两人走之前可是放了不少钱票在她这里,为的就是自己平日里给两人买点零嘴。
反正不要自己出钱,买呗!!!
“妹子,你还要啊!”中年女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些震惊出口,实在是小姑娘的话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以为对方即便要购买也就来上一盒尝尝味道,谁知道对方竟然问她还有没有。
”嗯”龙丽帆轻点一下头,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眼神中却带着肯定。
见状,中年女人没说话,转身就往货架深处走。
一盒。
两盒。
三盒……
直到十多个来回后,中年妇女才停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妹子……没了。店里就这二十盒,全给你拿出来了。”
心里暗暗震惊道:我的个乖乖,我这妹子啥家庭啊?
一次性要这么多这精贵玩意儿,这是打算拿这玩意当零嘴吃啊!!!
然而这次没完,龙丽帆接下来的操作才是真的让她惊得下巴。龙丽帆目光环视一圈,指尖轻轻点过玻璃柜台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货品,目光扫过:
“杨姐,这瓜子给我称三斤,这蜜枣糕也来两斤,还有那罐水果糖也给我装上……”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龙丽帆就陆陆续续点了十来样吃食,几乎把供销社货架上能找着的零嘴扫了个大半。
对此,龙丽帆早有盘算,接下来的时间她怕是没功夫往县里跑了,下次进城估摸着就是胡丽丽和江念安临盆的日子。
如今两人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腰身沉得连走半里地都要歇几回,再过些日子就算胡丽丽她想出门走动,龙丽帆也不会答应。
想着她们到时候只能待在家里,嘴馋了也没东西打发,索性今天多囤些货,往后几人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剥个瓜子吃口糕点也能解解闷…
中年妇女闻言,赶紧拎起秤杆往竹盘里舀货,东西实在太多,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索性扯着嗓子把一旁同事也喊过来搭手。
两个人一个称重量一个用油纸包,捆纸绳的动作都快出残影,折腾了好半天才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
此刻柜台上的油纸包、粗布袋子堆得像座小山,杨姐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声音里还带着压不住的惊怔,连眼神都不敢往龙丽帆身上落:“妹子,算出来了,这些东西拢共五十五块,还要二十斤糖票……你看这数对不对?”
没有半点犹豫,龙丽帆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一叠钱票递过去,不多不少刚好是杨姐刚才报的数——她的钱票都存在系统空间里,根本都不用清点,只要一个念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