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享用完海岱亲手烹调的海鲜大餐后，凯特和叶澜便向对方提出了想要预约挑战的请求。
海岱自是来者不拒，笑呵呵地拿出一个小本本翻了翻，很快就将她们的对战安排在了第二天的上午。
“等我明天去市场那边采办完食材，回来咱们就可以开始。”
他把小本本收进口袋，大手一挥，“放心，耽误不了你们的时间！”
凯特点了点头，叶澜则是礼貌地道了谢。
徐钰坐在旁边，一边消食一边看着她们安排日程，心里琢磨着自己明天要不要也去观战。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出去透透气。”
小钰撂下这句话，也不等别人回应，就自顾自地推门走了出去。
徐钰看着那扇再次晃动的木门，转头看向妮莫，递过去一个眼神。
妮莫眨了眨眼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朝她摆了摆手，像是在用眼睛对徐钰说：去吧去吧，这儿有我。
徐钰站起身，跟了出去。
…
木门在身后关上。
那一瞬间，屋内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全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徐钰站在门前的木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伊比利亚冬日的夜空清澈透亮，月明星稀，几颗零星的寒星远远地缀在天边，像是谁随手洒下的碎钻。
小钰站在几步之外，正仰着头望着那片夜空。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了平时的古灵精怪，只剩下一种安静的，近乎出神的专注。
徐钰没有出声打扰。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小钰身侧，和她并肩站着，一起仰头看向那片夜空。
身后再次传来木门开合的响动，但小钰没有回头。
“就这么不放心我？”
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依旧落在天上。
徐钰弯了弯唇角。
“怎么？”
她学着对方的语气，慢悠悠地接道，“就许你吃饱了出来溜达一下？到我这就不行了？”
小钰终于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然后…
她朝徐钰吐了吐舌头。
“你这人，”她笑嘻嘻地说，“真是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徐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般无二，却又显得完全不同的脸，忍不住抬起手，想揉一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小钰早有准备，一缩脖子，灵活地闪开了。
“死丫头，”徐钰的手落在空处，也不恼，只是笑着收回手，“我这不是玩笑？”
小钰嘿嘿笑了两声，又仰起头，继续看天。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两个容貌相同的少女身上，在木廊上投下两道相依的影子。
安静了一会儿，小钰忽然开口。
“啊，对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忽然想起来”的随意。
“其实当时拿到身份文件的时候，我就想问你来的。”
徐钰偏过头看她。
小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天上，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要是我在这片土地上收服下一只新的精灵，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徐钰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她其实之前也想过。
归根结底，小钰到现在也只有一只波士可多拉而已，提升的空间可谓是相当大。
但她一直没有主动提，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对方的决定。
训练师和精灵之间的缘分，很多时候是需要自己去找的。
不过现在既然她主动问了……
徐钰稍稍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如果靠新收服的精灵去打今年的联赛，可能会有点紧。”
“什么呀！”
小钰终于转过头来，匆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写着“你在说什么傻话”。
“爸妈给我争取的这个身份，也只能从这里带走一只精灵而已！”
她瞪着眼睛，“打伊比利亚联赛？我想都没想过好吧！？”
徐钰愣住了。
“啊？”她眨眨眼，“不打吗？”
小钰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她耷拉着眼皮，用一种“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的眼神看着徐钰，小声嘟囔：
“我该打吗……”
然后她又兀自嘀咕了一句，声音更小了：
“今年有你有叶澜就算了……还有那个凯特……这都什么妖魔鬼怪啊，我才不给你们陪跑呢……”
“所以，”徐钰瞥了一眼那个偏开身子的小丫头，“你就打算只收一只，当个纪念？”
“嗯哼。”小钰点点头，“毕竟能来这边一趟也不容易，总得带点什么回去吧。”
说完，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了，你刚才说———‘有点紧’？”
她盯着徐钰，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距离排位赛开始也就剩两个月了诶。在这期间收服一支精灵队伍，然后一边培养一边去打道馆，最后还要夺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你说‘有点紧’，而不是‘不可能’？”
徐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眼神……”
“啧啧啧。”
小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也就她这个变态姐姐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徐钰看着那副欠揍的表情，忍不住抬起手…
“哎呦！”
手指狠狠点在小钰脑门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被迫仰头。
小钰捂着额头，哀怨地瞪着徐钰。
徐钰抱着膀子，若无其事地继续道：
“伊比利亚这个地区，有几只精灵确实挺不错的。”
她掰着手指数：
“碳小仕、盐石宝、小锻匠、晶光芽，还有这个地区形态的乌波…成长空间都很不错。”
小钰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眼睛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听着。
月光落在那双专注的眸子里，映出一点认真的光。
徐钰看着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还是推荐你等一等悖论种。”
徐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毕竟接触悖论种，可能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小钰沉默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的小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先不说我能不能跟着你们去你口中的那个第零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现实的考量：
“我就是想按你所说，要是那个悖论种真的被伊比利亚政府盯那么紧，我最后真的能带走吗？”
徐钰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之前和凯特聊的时候还提到过这件事…关于悖论种的管理，关于第零区的限制，关于政府的态度…
结果自己在和小钰聊规划的时候，居然把这些全忘了。
“唔……”
她下意识地虚握拳头，用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这是她思考或者心虚时的小动作。
“你说得对。”
她老老实实地承认。
“这点是我欠考虑了。”
小钰看着徐钰这副模样，眼睛微微睁大。
难得啊。
难得见姐姐在自己面前这么干脆地承认错误。
她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样？现在我的思维方式，果然也有不小的长进了吧？”
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简直与偷到了鱼干的小猫如出一辙。
徐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小得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弯起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嗯。”
没有反驳，没有嘴硬。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承认了。
小钰愣住了。
她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然后…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耳根。
“啧……”她别过脸去，小声嘟囔，“这个时候你不是该死鸭子嘴硬地说‘我还差得远’之类的话吗……真是的……”
那扭捏的模样，活像一只被顺了毛却不好意思承认的猫。
徐钰看着那副样子，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月光静静洒落，照在两个容貌相同、却性格迥异的少女身上。
安静了一会儿，徐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身份文件。”
她偏过头看向小钰。
“爸妈是怎么给你弄过来的？不会真的是邮寄的吧？”
小钰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啊……说到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