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洒入房间。
在金灿灿的光芒中,少女狭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唔…”
徐钰从浑身细微的,如同被温柔拆解又重组过的酸软感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混乱、羞耻、又夹杂着难以言喻感官冲击的记忆碎片便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
她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在被褥下,无声地、倍感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她是真的搞不懂,自己当初那条憨态可掬、眼神纯真、只会吐着泡泡绕着她手指转圈的小丑鱼,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进化”……
或者说,“长歪”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虽说它的确毋庸置疑的强大、美丽、忠诚…
却多了某种让她这个训练师都时常感到难以招架的、过于炽烈和独占欲极强的“执着”。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落在天花板上,停留了几秒,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心绪这才微微侧头。
伴随着视线偏移,入目便是大片泛着珍珠贝色温润光泽的鳞片,在紧密排列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美纳斯修长的身躯依旧以一种半缠绕徐钰的姿势盘踞在床上,很大一部分重量感恰好笼罩着她,仿佛一个华丽而柔软冰凉的活体被褥。
它的头颅就搁在她枕边不远,闭着眼睛,长长的红色眉状触角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睡得很沉,给人一种颇为优雅而安宁的感觉。
徐钰眸色平淡地瞥着它,昨夜被“折腾”得够呛的火气,在晨光中似乎消散了不少,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奈和
……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习惯性的纵容。
终是忍不住,她抬起一只还有些酸软无力的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美纳斯脖颈处光滑冰凉的鳞片,然后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顺着鳞片的纹理,抚摸了一下。
触感微凉,质地坚硬又带着奇异的润泽感,是独属于它的温度。
“…”
也是在此刻,徐钰打心底里庆幸,还好她周边没有人真的懂得那些属于人类复杂情欲的,“鱼水之欢”的真正含义与具体操作……
美纳斯对她的渴望,哪怕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吃掉”她(各种意义上的)、想要狠狠“抱”紧她、彻底占有她,所有的举动,终究也只是停留在更偏向于本能和感官刺激的层面———
譬如,不停的蹭蹭、用身躯温柔或霸道地裹挟缠绕、用冰凉滑腻的鳞片和鳍肢去触碰她最敏感怕痒的地方…用精神链接传递强烈的情感波动……
至多加上一些昨晚那种“束缚”和“压制”的小把戏。
归根结底,这些更像是一种孩子气,却因拥有强大力量而显得格外磨人的极致亲昵与独占宣告。
说起来……平心而论,撇开那种被“压制”的憋屈感和过程中的强烈羞耻感不谈,这样的亲密接触,其本质……或许也不算太过打破她内心深处某些模糊的底线…?
毕竟,美纳斯是她最亲密的伙伴,是无数次一同跨越生死的战友,她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寻常。
她或许?只是……格外不能忍受自己处于完全被动、被“压”着欺负的弱势地位而已…?
当然其实最要命、也最让她倍感羞耻的是———她的身体,实在太敏感了。
美纳斯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触碰能让她有所反馈。
无论是冰凉的鳞片划过腰际,还是鳍肢若有似无地搔刮脚心,亦或是那种被庞大身躯完全包裹、无处可逃时带来的混合着安全与危险的奇异刺激……都能轻易点燃她身体的反应。
偏偏,在很久以前的某次意外“亲密接触”后,美纳斯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爱上了那种能让她从身体到精神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神态的感觉。
并且…它乐此不疲。
“哎……”
她一边无意识地、继续抚摸着美纳斯脖颈处细腻的鳞片,感受着指尖下生命的温凉与脉动,一面在心中再次叹气。
她这点子身为训练师…也就是本该居于主导地位的骄傲和威严,在美纳斯这种“另类”的亲密而强势的攻势下,真的是快被碾得渣都不剩了。
在她的视角里,身边这个修长的大蛇大概率是在装睡。
以它对她的关注和敏感程度,自己醒来时的细微动静和这片刻的抚摸,不可能不惊动它。
但它既然选择闭着眼睛享受,她也懒得去戳穿了。
就让这片刻虚假的宁静持续一会儿吧。
她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身体的另一侧。
那个和她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女,正侧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甚至还无意识地搭在她的腰间,以一个略显依赖的姿势睡着。
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上,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香。
一看到这张脸,徐钰顿觉脑袋里昨夜那些“背叛”与“助纣为虐”的场景立刻鲜活起来。
徐钰心中那点刚被晨光和安眠抚平的郁气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几乎是忍俊不禁地在被子下攥了攥拳头。
这死丫头……昨天可是“功不可没”啊!
不仅不救她,还反过来帮着美纳斯按她的脚!挠她痒痒!看她笑话!
…
可是……
徐钰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也是在昨天那场混乱又漫长的“纠缠”中,有那么几次,当小钰的手触碰到她的皮肤时,她曾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熟悉的暖流,试图从对方指尖传递过来,并缓缓渗入她的身体。
那感觉……很像当初系统为了强行将小钰的灵魂实体化独立出去时,从她身上抽走的那部分生命本源之力。
记得当那个清晨醒来后,她还因为感到那股过于熟悉的虚弱和低血压般的眩晕心里低落难受了好一阵子。
后面再加上小钰当着她的面被系统“掳走”,徐钰那阵子可真称得上是雪上加霜了…
想来,是小钰这家伙事后察觉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过分,内疚了,想要趁着这种混乱的、肢体接触的机会,悄悄把那部分力量还给她吧?
这个认知让徐钰心情复杂。
但是……她拒绝了。
每次一感受到那股试图涌入的温暖力量,即使在那种身体被制、神思有些涣散的情况下,徐钰也会猛地惊醒般,用尽力气玩命地去踢开或挣脱小钰的手,根本不给她持续输入、完成“归还”的机会。
试了几次都被强行打断后,小钰似乎明白了她的坚决,这才闹着别扭地放弃了,只是那只手后来就只是单纯地搭在她腰上,再没有异动。
哼,小屁孩。
徐钰看着小钰安静的睡颜,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想法很简单。
那点生命之力,既然是为了维持你独立存在的形态而被拿走的,那就好好用着。拿走了就是拿走了。
体质变弱了点,容易头晕乏力了点……大不了以后她再花时间,更刻苦一点,慢慢重新锻炼回来就是了。
把“偷”走的东西再还回来,算什么?施舍?还是想减轻她自己的负罪感?
她才不要。
她的妹妹,既然选择了以独立的形态存在,那就应该完整地、好好地存在着。
哪怕是建立在“掠夺”了她的部分本源之上,可在往前面说,她还掠夺了对方那么长的人生呢。
这本就是一笔算不清的账,又何须用这种“归还”的方式,试图抹平?
窗外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城市的苏醒声隐隐传来。
徐钰收回了抚摸美纳斯的手,也轻轻挪开了小钰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
她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醒小姑娘。
随后,她撑起还有些酸软的身体,坐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身边依旧“熟睡”的一人一蛇,徐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新的一天开始了。
麻烦还在,问题未解,身体依旧有些不适。
但至少此刻,晨光中,她人生中从情感角度而言….最要命的两个“麻烦精”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虽然其中一个喜欢“压”她,另一个喜欢“坑”她。
这日子,可真是……“精彩”得让人头疼。
…
可也就是在徐钰这边身心放松,甚至有那么一丝丝不合时宜地想要感叹一下此刻扭曲却安宁的“岁月静好”能让她享受一下所谓的“左拥右抱”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得毫无章法、力道十足的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猛然炸响在门外,瞬间击碎了房间里那层薄薄的静谧。
紧接着,妮莫那元气满满、穿透力极强的嗓门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一种过度亢奋和不容置疑的催促:
“徐钰!!小钰!!快点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再不起来,奇树酱特供的闪电泡芙早餐就要被我和叶澜吃完啦!还有刚送来的新鲜树果牛奶!咕嘟咕嘟超———好喝的!”
“而且今天不是约好了要去复盘昨天的对战吗?!快起来快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训练师的早晨怎么能浪费在床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