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黑,你说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在宗庙待了一个上午,熊巫最终从熊洪那里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复,兴奋的熊巫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就带着彘鬃跑到教育院,堵住了正准备前往饭堂吃饭的熊黑,高兴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
“自然可行!”
听完熊巫的讲述,熊黑自然也顾不得吃饭了,满脸兴奋,拉着熊巫便往教育院处理事务的房间里走,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被熊黑叫回来的教授和巫师。
“诸位应该都清楚,部落的教育院,目前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在现在教授不多、书册不多的情况下,如何让族人们去学到更多的知识,让他们更愿意去学。”
熊黑示意众人坐下,看了一眼熊巫,熊巫也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熊黑继续说道:
“部落现今的教育,需要更多的教授,这对我们教育院来说,本身就是个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况且,教授是需要经过部落严格考核的,在座的也都清楚,你们通过考核,有多难。”
“而部落对这些教授的要求,可不只是让他们去教学的,还需要你们去各处工坊做更深入更细致的研究,去探究更多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的知识,故而让你们去教学,将更多的知识教导给更多的族人,这就很难办。”
熊黑实话实说,让众人频频点头。
在座的教授们,几乎都去过各个村子,他们很清楚,到了村子或者营地之后,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想着法子将自己掌握的知识教给这些族人。
如果遇到愿意学习的倒还好,最怕的就是碰到那种不好好学,本身又比较笨的。况且,有的教授自己学习能力很强,知识水准也高,但就是不会教导其他人;而有的虽然能力一般,但非常擅长教会别人。
熊部落的教师数量并不算多,能有实力教会别人的就更少了,自己会掌握一些知识,跟教会别人,其实是两回事。
熊部落的教育院,非常需要一种方法,即便是在教师不多的村子和营地,即便老师能力一般,也能将知识教导下去。
而部落的教授,都是部落千挑万选考核出来的,自然不能只去做这些简单的事务,不然明观院、工坊这些需要攻克技术难题的部门,从哪里找到合适的族人?
“现在,大巫师提了一个建议,他觉得,我们在本部这里,可以每隔半个月或者固定的时日,印制一批纸张。”
熊黑环视了一圈,看着迷茫的众人,接着说道:
“纸张上面的内容不需要多,可以将部落各处发生的趣事、各个工坊的情况、一些生产所需的知识,都印在上面,可能就一两张纸的内容,印制出来之后,通过部落的驿站,送到各个村子、营地中去。”
“这东西……能有用吗?”
“有老师去教吗?”
“族人会喜欢这一张纸片?”
不出所料,在座的教授中,除了一两个若有所思之外,剩下的并不看好这个办法,也就是大巫师在这里,不然这帮教授早就开始说熊黑在胡言乱语了。
光靠一张纸,就能让部落的族人喜欢学习?能代替部落的教授?这简直是在乱来!
“没有做,怎么知道没有用呢?”
木巫倒是捻着胡须,对此颇感兴趣,
“反正我们教育院存在的目的,就是要给部落培养更多掌握知识的族人,具体怎么教,这倒是没有什么一个明确的方法。熊黑说的,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些印制出来的东西,本身也不需要教授去教导,完全让族人自己去看。”
“可是,这些族人要是看不懂,又没有教授教导,那印制出来,又有什么用?”
“谁说没人教就看不懂了?村子里还是能教四年级以下的知识吧?”
在场的十几人,很快就分成了两派,人多的一派觉得,部落搞这种东西,除了浪费部落的纸张和油墨,根本起不到预期的效果,如果一个族人在有老师教授的情况下都不好好学习,那凭什么能指望他们仅靠一张纸片就可以学习到知识呢?
而另一派人数虽少,但对此办法却很是感兴趣,他们觉得部落的教育虽然可以根据族人的能力和水平来划分层次,但每个族人都应该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也有自己去学习的能力和动力,部落的教育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自己学习。
双方都有道理,熊黑静静地等着双方激烈讨论,而一旁的熊巫,也捻着胡须,微笑着看着大家。
“大巫师,这个办法是你跟熊黑说的,想必大巫师应该有更好的想法吧?”
木巫等人眼看落入下风,被众人喷的是体无完肤,此时他突然发现“挑起”争论的熊巫、熊黑两人,居然一点没参与,而是好好地坐在旁边,便气不打一处来,赶忙将熊巫给搬了出来。
“是啊大巫师,部落说的这些,是不是准备这样做了?”
看着众人看向自己,熊巫倒是不慌不忙。
“诸位,你们刚才争论的,我都听到了。严格说来,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尤其是那些不愿意这样做的教授,一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觉得没用。但现在,我们还是认为,可以去试一试。”
这些教授的想法,熊巫、熊黑以及熊洪等人,自然是非常清楚的,毕竟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熊洪便已经跟雄武等人分析过,族人可以产生的一些反应。
想要通过发放一些印制着简单知识的纸片,就能提升部落族人的学习热情和能力,这一点实在是很难办到。不过熊洪觉得,还是要去尝试一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让这张薄薄的纸片,承担如此重要的任务。
这张纸片,最重要的作用,就是让族人多一条了解部落情况、了解知识的路径,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来提升部落整体的知识水平,而不是短期内,就能起到相应的成效。
或者说,这张纸片,是对部落教育的一个补充。
“族长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熊巫看着大家,笑了一下。
“勤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辍学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也就是说,部落的教育,本身就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事情,甚至对每名族人来说,他从开始识字那一刻,到最后死亡,都有可能要学习。”
“虽然部落的教授少,每个村子营地的教学能力有高有低,但部落也在尽量减少这种差别。可能有人觉得我们提出的这个办法,会白白浪费部落的资源,但要是有用呢?哪怕只是让村子里一成的人多学习了一些,我也觉得很是有用。”
熊巫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起来,是啊,部落对于族人的教育和学习,一向都是非常支持的,虽然熊巫提出的这个想法,得到了熊洪的认可,但实际上,还是偏于理想了,按照熊洪的说法,就是太过于理想主义,实际执行中肯定会有不少问题。
但部落不怕在执行中出现问题,怕就怕因为害怕问题而不去执行,所以熊洪也没有反对,反而赞成这种做法。
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办法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部落现状的,但它可以让族人逐渐习惯这种学习方式,让更多的族人在日常的交流、劳作中,就能不知不觉地学到部落的知识。
同时,也能了解部落近期的一些情况。
“族长给这个东西起了个名字,叫《熊部落风闻》。”
“《熊部落风闻》?”
当熊巫将族长的意思表达出来之后,众人也就停止了争论——还有什么好说的,族长已经算是确定了要这么做,既然决定了,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他们这些教授,就要予以协助。
“不错,族长的意思,每隔十日,便由部落教育院和印刷坊一道,印制一批《熊部落风闻》,通过各个村子的驿站,将这些印着知识的纸片,送到各个村子里去。”
熊巫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
“部落的一些大事,比如要春耕、工坊要开工、修建建筑这些,都可以写在上面,让更多的族人知晓,很多远一些的族人,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去过邻近的村子,更别说本部了,他们不来本部,就不会知道部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不知道部落的境况,部落发生的事情似乎就跟他们无关了,这是不行的,要是再过上几年,这些人就很容易对部落的事情不关心,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面对众人的疑惑,熊巫只能耐心解释。
当然,熊巫的分析有理有据,有一定的道理,即便熊部落的实力已经远超周围的部族,但部落越大,面临的内部治理问题也就越多。
就比如部落内部的团结问题,一开始,大家可能还会因为成为熊部落的一员而兴奋,但要是长时间不交流,或者远离本部的族人不能及时了解部落的动态,就会有一些隔阂产生。
熊洪要的可不是一个本部强、周围弱的部落,他想要整个部落的所有村子,一同发展一同壮大,即便有所差距,但这种差距却可以通过各种办法进行调解,而让熊巫提出用《熊部落风闻》来让这些村子知晓部落动态的做法,也是他想到的一个办法。
“诸位,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