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短暂的沉默降临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个开口的人——因为一旦有人说了“再见”,这段共同穿越I3岛链的航程就正式画上了句号。
翔鹤先动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把藤编手提箱换到左手,然后转向洛林。
“洛林君。”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午后茶室里一杯刚好入口的温茶,“这段航程——从硫磺岛到横须贺,是我飞过的……最不像返航的一次返航。”
洛林看着她:“不,前辈,我该谢谢您。”
“谢什么?”翔鹤微微偏头,眼角带笑。
“谢您在第七天——在那些战斗机快要把春云和勃艮第淹没的时候——赶到了。”洛林的声音不高,“您当时可以不来的。您的编队在第五天已经受了重创,再追加一次高强度空战,您自己也会面临舰载机彻底耗尽的局面。”
翔鹤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藤编手提箱的提手,然后抬起头,笑意变深了:“你第五天赌上自己的指挥生涯,发了一条‘近乎伪证’的讯息到我舰桥。我那天如果不来,那我欠你的那杯茶,就永远还不上了。”
她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拂开一件已经不值得再提的事:“况且,小年轻出风头出完了,总得有人负责打扫战场嘛——太太不都是这样的吗?”
身后传来瑞鹤压低声音的偷笑。
洛林笑了笑,“能娶到翔鹤前辈这样的女人,大概什么都不缺了吧。”
勃艮第狠狠掐了洛林一下,痛的他呲牙,“痛痛痛,勃艮第,还有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他尽量小声道,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瑞鹤很没良心的笑出了声,就连翔鹤都哧哧的笑了起来。
勃艮第小声回了句,“你还有面子?”
但气氛是没有那么沉重了。
翔鹤也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
她转向洛林身边的共和国,认真地看了一秒——她记得那天支援的时候,前线指挥是这位不怎么说话的金发姑娘——然后微微欠身:“共和国小姐,您的指挥让我印象深刻。”
“不……”共和国受宠若惊,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右手快速的摇了摇,“请不要这么说,职责所在而已,我只是执行了命令——担不起的。前辈不,不要这样。”
洛林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共和国。
“您担得起的。”翔鹤认真道,“防空圈形成的很及时,火力分配的也很好。而且,走浅滩这种事情,带领舰队执行也需要足够多的勇气;最后,迎击天帕兰斯,前线的压力也不小吧。”
“可是,我……”
翔鹤打断了她,“有问题,下次改就好了,结果是好的,我们一码归一码。”
“……是。”共和国低下头。
最后,翔鹤收起了笑意。
她看着洛林,目光变得安静而认真。
她开口道,声音轻了下来:“那么,洛林君——我要带着瑞鹤和我的编队回本土休整了。你也带着你的舰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们在铁底湾七天里做的事情,不是每天都会有人有机会做的。”
洛林点了点头:“前辈也是。保重身体。”
“嗯。保重。”
正式的道别已经在言语间完成了,但没有人立刻走开。
海风吹过码头,带着横须贺特有的气息——柴油、铁锈和远处传来的吆喝声。
声音和气味混合在一起,把这段不到五分钟的送行拉得很长。
瑞鹤终于忍不住了。她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身体,朝洛林喊了一嗓子:“洛林指挥官!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要和春云再比一次——你们可不许放鸽子啊!”
洛林转过头,看着瑞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春云:“怎么说。”
小狐狸想了想,尾巴晃了晃,轻轻点头。
“春云说好。”洛林看向瑞鹤。
“那说好了!”瑞鹤伸出小指,隔空勾了一下——动作很快,像一只在电线上跳跃的麻雀——然后收回去,挽住了姐姐的胳膊。
翔鹤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
她的白色外衣下摆在横须贺的海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刚刚收起的帆。
瑞鹤跟在她身旁,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洛林的方向挥了挥手,幅度很大,像在挥舞一面看不见的旗帜。
翔鹤的编队成员们跟在她们身后,沿着码头向港区深处的宿舍区走去。
她们的身影在午后的光中逐渐变小,鞋跟敲击水泥路面的声音逐渐被风声和远处港口机械的低沉轰鸣掩盖。
洛林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背影渐渐融入横须贺的日常风景里。
他看见翔鹤在上坡时略微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对瑞鹤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指航站楼外面那株开得正好的花树。瑞鹤凑到玻璃旁边看了看,然后两人的笑声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共和国站在洛林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说:“翔鹤前辈……真好呀。”
洛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正在远去的白色衣角,在转角处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舰队。
勃艮第站在他身侧,已经收起了那份航线图,手里拿着一张横须贺基地的地图,似乎在研究宿舍区的具体方位。
春云站在他不远处,依然是随时能护卫的位置。威尼斯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是难得的安静。
里希特霍芬和马耳他已经开始讨论晚餐的菜单——话题从航空燃料切换到了咖喱饭,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她们在机舱里就预演过。
共和国站在洛林的另一侧。但她朝着翔鹤消失的方向,微微侧了一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的声音说了一句:“……多谢了。”
洛林听见了,他露出一个“终于休假了”的微笑。勃艮第也听见了,她走过去,握了握妹妹的手。
然后风把那句话卷走了。
没有第四个人听到。
但不需要有人听到。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和前线的不同”里,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他睁开眼:“走吧。先去驻地那边安顿一下。晚饭我请。”
“威尼斯,找家居酒屋。”他偏头看向威尼斯。
威尼斯也看向他,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但是你还有钱包吗?上个月好像没资金入账吧。”
洛林脸色一黑,“扯淡,我找上面给我报销,我为碧蓝航线出过汗,我为碧蓝航线流过血,给我报销一顿饭怎么了?”
共和国犹豫了一下,“指挥官,我建议您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大概率有个晚宴……您应该是推不掉了。”
洛林的表情凝固了,“不是说休假吗?”
“那得办不少事,长官。”共和国道。
洛林整个人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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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威尼斯,你找居酒屋,我们好开庆功宴,然后制定一下旅游攻略,我们玩两天再回去。”
“哦,指挥,那得花不少钱。”
“我知道,哦对了顺带帮我研究一下带什么礼物回去给我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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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位置不错,威尼斯,然后再给我来一套,我们再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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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拨款,你不拨款我怎么安排。”
“别急,威尼斯,不差这一会会。”
“指挥,你不结账我很难办啊。”
“都说了别急……”
(洛林摸口袋ing)
“我没带零钱,上面报销,发票寄约克城长官那,她现在是我的直属领导。”
远在指挥部的约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