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海州执行局都比京、云、青三州少一位天执。
对此,网络上的猜测也层出不穷。
有人说,这是专门为传说中暗司的负责人司暗留的一个空位,以表彰其默默付出的无私精神。
有人说,这个位置其实一直有人,根本没有空过!只是因为那位名叫罗衣的天执陷入了死睡,所以才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还有人说,这是海州执行局高层的管理之术,他们故意空出一个高位,为的就是激励底下的执行者任劳任怨的干活。
......
“我选三。”
乐钦钦在听完乐雨桐讲的网络传言后说道。
乐雨桐噗嗤一下笑了:“为什么?”
乐钦钦努努嘴说:“因为一和二都没有必然联系,只有三有一定的道理。”
乐雨桐笑道:“可你要知道网上对一和二的讨论更多哦!”
“那是他们笨笨的。”乐钦钦解释道,“如果执行局是专门为了表彰司暗的精神专门留一席天执的位置,那么为什么不也给司狱留一席呢?要比无私与牺牲,司狱甚至更值得这个位置。除此之外,如果真的有暗司这个部门,那京州、云州和青州也一定有,他们为什么没有把其中一个天执的席位留给司暗?”
“听你一说,这第一条传闻更像是为增加暗司这个都市传说的合理性而专门编出来的。”乐雨桐点点头,随后又笑盈盈着看向乐钦钦,“但这第二条你要怎么解释,现在电视上放着的,可就是罗衣本人,你也听到了,她以后就是我们海州市区除陆沉星、吴獠之外的第三席天字号执行者了。”
乐钦钦躺在床上,电视上的画面在她的漆黑的瞳孔里跃动。
要说发布会上的焦点人物,无疑是坐在吴獠身旁的罗衣。
“但这并不能证明二十多年第三席天执的空缺是因为她还一直还在位。”乐钦钦开口道,“坦白说,我不相信执行者会为了一个无法行动的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或许是人文关怀呢?你就是执行者吧?如果你不认可他们,我想你也不会加入执行者的吧?”
“我相信的是阿晏......还有程吏。”
“所以你心底其实并不认可执行者?”
“你是故意听不懂我说话吗?”乐钦钦瞪着眼,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
“哎呀。”乐雨桐连忙哄道,“我只是想听你讲讲话嘛,我们家钦钦说话蛮可爱的。”
一边说着,乐雨桐还一边趁机捏了捏乐钦钦的脸蛋。
不过看到乐钦钦幽怨的小眼神,她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然后才无奈说道:“我懂我懂,实际上你就是因为相信他们,所以才觉得执行局不应该是一个会为不能在其职的人保留这么多年职位的组织。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这对社会维稳来说都是潜在的隐患。”
听到乐雨桐没有曲解自己的意思,乐钦钦才接着说:“相比一和二,三至少有充分的理由。”
话虽这么说,但这其中真实的缘由她也不知道。她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几个没有依据的传闻中挑一个更有可能的,并不是以此去替代事实。
那事实是什么呢?
乐钦钦并不关心。
她继续看着电视。
从开场罗衣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后,现场就一阵骚动,快门声、闪光灯像雨点般打在最前面的讲话台上,更准确点说,是打在罗衣的脸上。
而罗衣,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神态与姿势,她就像一幅墨莲一样,存在于一个不真实的画中世界,外界的纷纷扰扰都无法侵入她的精神世界。
乐钦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独特气质的人,她皱了皱眉,小声问:“她是睡太久了所以反应力变迟钝了吗?”
乐雨桐听后哈哈大笑,但还是教育了一番:“钦钦,不要这么没礼貌哦。”
乐钦钦自然不是在贬低对方,她只是在合理猜测。
毕竟自己睡一天就容易晕晕乎乎,更别提睡二十多年。
想到这,乐钦钦忽然反应过来:“我记得程吏的妹妹也是一直在睡觉,如果她能醒,程吏的妹妹是不是也能醒过来?”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乐钦钦很惊喜,她拿出手机就要发短信告诉程吏。
“很难。”乐雨桐没有阻止,但话里表达的意思让乐钦钦停下了敲字的手。
“为什么?”
“嗯......”乐雨桐沉吟片刻后说道,“之前我和程吏达成过一个约定,他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他想想有没有让他妹妹醒来的方法,所以很早的时候我就有想到过罗衣了。”
“你果然知道......”乐钦钦哼哼说。
“哎呀,那时候我也是听说,为了调查这件事我也下了不少功夫。”
“那最后的结果呢?”
“结果是罗衣的死睡年代久远,牵扯到的东西也错综复杂,即便是我也很难理清其中缘由,而程吏妹妹的死睡则是一种凭空产生的诡异,像天空中的一朵浮云,你能看到它的存在,但就是捉摸不透。”
“但只要症状一样不就行了吗?”
“这两件事都很难,一个复杂,一个空洞,很难由一个去解释另一个。”
“可罗衣已经醒了,只要她愿意说,任何复杂的事都能说清楚。”
“这样当然最好。”乐雨桐咂咂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不过这件事程吏他自己很快就会知道,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
“那我就不能告诉他了吗?”乐钦钦很困惑。
“能,而且对方也很有可能感谢你,只是......接下来的话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很坏很坏的大人说的——”
“假如说,程吏没有办法从罗衣口中得到任何线索呢?你也从电视上看到了,从地位上讲,罗衣是一个大人物,从性格上讲,她也与普通人截然不同,所以需要考虑的一点是,我们没办法以正常、通顺的逻辑去猜想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一点发生的概率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我能判断的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程吏与你的关系什么都不会改变,但要是你自作多情地帮忙,给对方希望的同时,也指引了一条更绝望的路,他是不是有可能迁怒于你呢?”
乐钦钦窝在被子里,听着乐雨桐讲的话,眼神却失焦地看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久久无言。
半晌,乐钦钦开口道:“你太坏了。”
“没办法。”乐雨桐无奈说道,“维持社会关系本来就没有那么轻松。”
“但你也笨笨的。”乐钦钦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说来听听。”乐雨桐嘴角上勾。
乐钦钦先是把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然后直白地说:“我帮忙是我要做的事,他迁怒我是他的事。他那么有问题,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做朋友?”
乐雨桐耸了耸肩,随后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回话。
她接起手机,一边听一边轻声回了几个嗯,很快就结束了这通电话。
此时发布会也已经落幕,乐钦钦歪了歪头,问:“是你公司要忙吗?”
“发布会确实要忙一会,不过这通电话不是我员工打给我的。”乐雨桐揉揉对方的脑袋,笑吟吟道,“是妈妈打来的,有人来找你了,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