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雀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mega风铃铃的精灵球，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场地上那只猩红色的庞然大物。
mega暴鲤龙的下颚还在收紧，黑色能量牙影在mega风铃铃的金色身躯上咬出细密的碎裂声。
“铃铃——”
mega风铃铃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沈雀的心脏。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不是战术被破的懊恼，不是胜负已分的无奈。
是她的宝可梦在疼。
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然后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话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我……认输。”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洛托姆的红色感应器闪烁了两次，电子合成音一板一眼地宣布。
“选手沈雀认输。本场比赛获胜方——选手张恒。”
解说席上，老蒯摘下眼镜，用镜布缓缓擦拭着镜片，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尊重。
“沈雀选手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在循环赛中，保护宝可梦免受不必要的重伤，远比勉强支撑来得明智。”
“她的接棒流战术今天给大家上了一堂非常精彩的战术课——只是在最后关头，遇到了破格特性这个她没能算到的变量。”
小雨的声音也收起了平时的高亢，多了几分温和。
“没错。而且沈雀选手从第一场到现在的战术执行都极其出色，这只mega风铃铃叠满强化之后硬扛暴鲤龙数次攻击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认输不是失败，是为下一场比赛积蓄力量。”
观众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前排那个小胖子张着嘴，满脸写着“又来了”的意味。
“又投降一个！张恒选手也太强了吧——第一轮对面投了，第二轮对面也投了！”
旁边的大学生推了推眼镜：“这两场张恒一只宝可梦都没丢，巨沼怪和铝钢桥龙第一场无伤，第二场一只暴鲤龙就穿了对面整条战术链……这统治力跟其他选手好像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场地上，两道mega进化的光芒同时从宝可梦身上褪去。
暴鲤龙猩红色的身躯缩小了一圈，下颚的骨板收回正常比例，背脊上张开的棘刺薄膜缓缓合拢，那股暗红色的暴戾气息也随之消散。
它甩了甩巨大的头颅，打了个响鼻，一副还没打够的表情。
风铃铃也变回了原本小巧玲珑的模样，金色铃铛状的身体上残留着几道清晰的齿痕，飘带软软地垂下来，显得有些萎靡。
张恒将暴鲤龙收回潜水球，在球体上轻轻拍了一下，算是无声的夸奖。
然后他抬手关掉了肩膀上的直播设备，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从常亮绿色跳转为熄灭。
第一视角直播画面从高空中的小磁怪荧幕上悄然暗了下去。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池的讨论却丝毫没有因为直播信号的断开而降温。
【想跟暴鲤龙拜把子的鲤鱼王：我的天！一场一只暴鲤龙就打穿了！甚至没有轮换过！张恒这暴鲤龙也太离谱了吧？上一场的巨沼怪和铝钢桥龙都没机会上场，这深度简直吓人。】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喵喵：怎么这么强啊……跟其他选手感觉不在同一个次元。第一场对面投了，第二场对面也投了，这谁顶得住？】
【无敌的屠龙贝：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张恒是不是故意把暴鲤龙放在第二场？第一场用铝钢桥龙这种从未见过的宝可梦打信息差，第二场直接暴力美学碾压，第三场是不是还有新东西？这哥们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啊？】
【在雾岛钓鱼的巨钳蟹：主播主播！能不能把这只暴鲤龙放福袋里抽了！再不济我提供百变怪！！生出来的蛋，咱们五五分行吗！！求求了给孩子一个机会吧！】
张恒来到选手休息区，将暴鲤龙的潜水球放入治疗舱的凹槽中。
淡绿色的感应灯带缓缓流转，屏幕上跳出暴鲤龙的体力恢复进度。
这只暴鲤龙其实从头到尾没受什么实质伤害，电磁波带来的麻痹状态被万灵药剂当场解掉，风铃铃全程没对它用过一次攻击招式，超能艳鸵的辅助力量被弹跳和挖洞完美规避。
躺在治疗舱里，它更像是来补充刚才连续使用咬碎所消耗的那点能量。
张恒靠着治疗舱的金属外壳坐下来，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松了半拍。
陆续有更多选手结束战斗回到休息区。
龙煜从A组场地那边走过来，队服袖子上沾了一点场地边缘的灰尘，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细汗，显然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啥呀，上一场打张恒直接投了，跟我打就这样拼全力。”
他的火焰鸡跟在身后，走路时右腿微微有点跛，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地扫了一圈休息区，在张恒身上停了一秒。
段凌几乎同时从另一个方向走进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表情冷淡如常。
三人各自在不同的治疗舱前为宝可梦进行治疗，没有人开口交流。
不是冷漠，是循环赛赛程太过紧凑——每多一分钟休息时间，宝可梦的体力就能多恢复一分。
这是竞技常识，不需要客套。
张恒刚将暴鲤龙的潜水球从治疗舱里取出来，忽然感觉到背包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微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包深处打了个寒颤。他拉开拉链，将手探进去，摸到了一块菱形晶石。
理想之晶。
透明的菱形晶体内部，蓝色的闪电状能量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流转——比平时慢得多，慢到几乎像是在沉睡。
但就在刚才，它确实震动了一下。
理想之晶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反应——但此刻也没有其他传说宝可梦的能量波动。
张恒皱了皱眉，将晶石重新放回背包深处。
心中不由得嘀咕起来：“捷克罗姆在感应什么？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感应捷克罗姆？”
在传说宝可梦的层面，这种远程的、微弱的能量震颤，通常意味着某种正在酝酿的变故。
他没法确定。
但他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循环赛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