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原因。
这四个月，他经历了太多——南海战场，东海、灵界、华东警局，神兽之战，等等的生死危机。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能够左右战局的顶级战力上，全都在波荡水、武道熊师、席多蓝恩、刺龙王这些能够应对危机的伙伴身上。
而铝钢龙，这个从最初就跟着他的伙计之一，被他忽略了。
被他遗忘了。
被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反正以后有机会再练”。
可机会呢？
机会来了，铝钢龙却还是四个月前那个铝钢龙。
张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邹翼的目光。
“是的，邹老师。”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铝钢龙的培养和训练，确实停滞了。”
“是我埋没了伙伴的天赋。”
“这是我的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邹翼看着张恒，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诚和愧疚，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更严厉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
他摇摇头。
“一个只注重宝可梦的培养，训练家本身的指挥水平跟不上。”
“一个指挥水平顶尖，但宝可梦的培养进度拉胯。”
“都是偏科生。”
邹翼将记号笔扔在白板槽里，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明天继续。想不明白——”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话。
——
欧雨桦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训练。”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向两位导师道别后离开办公室。
张恒也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进背包，转身向外走去。
“张恒。”
段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恒回头，看见段凌正朝他走过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段凌又看向不远处的翟羽，抬了抬下巴：
“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聊聊？”
翟羽没有回头。
她只是冷着脸，径直走出办公室，抛出精灵球，翻身骑上一只热带龙，头也不回地升空离开。
张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改天吧。”
他也抛出喷火龙的精灵球，翻身跃上龙背，喷火龙双翼一展，冲天而起，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段凌站在原地，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俩人……脾气还真是臭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召出自己的飞行宝可梦，离开了集训场地。
——
鹅城学府附属医院，职工宿舍楼。
张恒推开自己宿舍的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室一卫，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排置物架。
但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床单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职工宿舍定期有人打扫，即使他几个月没回来，依然保持着整洁。
张恒将背包放在书桌上，从里面取出常备的医疗箱。
然后，他拿出铝钢龙的纪念球。
“出来吧。”
白光闪过，铝钢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房间里。
它习惯性地低下头，以免撞到家具，猩红色的眼眸看向张恒，带着一丝疲惫。
张恒拍了拍它粗壮的金属手臂。
“辛苦了，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打开医疗箱，取出检测仪，开始为铝钢龙做细致的检查。
那些魔法闪耀留下的痕迹，在金属铠甲上形成了一道道浅浅的灼痕。
铝钢龙的特防本就薄弱，妖精系技能打在它身上，造成的伤害远比看起来更重。
张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灼痕，取出专用的金属养护膏，一点一点地涂抹上去。
铝钢龙一动不动，任由他处理。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金属膏摩擦的声音。
良久。
张恒一边涂抹，一边喃喃自语：
“今天这场战斗，暴露出来的缺点很明显。”
“关键点，就在于不能使用对战系统。”
“铝钢龙的实力，有相当一部分是绑在超极巨化上的。一旦不能极巨化，它的特防短板就会暴露无遗，面对特攻手时太过被动。”
铝钢龙的眼眸微微颤动，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思考。
“但是——”
张恒的手顿了顿。
“如果是六对六的全面战斗，战斗系统也只能使用一次。铝钢龙大概率分不到极巨化的名额。”
他继续涂抹着养护膏，思绪飞速运转。
“耿鬼可以超极巨化，喷火龙可以超极巨化，武道熊师也可以超极巨化。竞争太激烈了。”
“铝钢龙的速度85，不上不下，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加上只有50点的特防，一不小心就会被秒。单打中确实没什么优势……”
他叹了口气。
“难不成真的只能像今天这样，用金属爆炸或者镜面反射，强行一换一？”
那太被动了。
也太憋屈了。
铝钢龙是龙，是骄傲的龙系宝可梦。
让它每次战斗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去拼命，对它不公平。
张恒的手按在铝钢龙冰凉的金属身躯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颤动。
忽然，他的脑海里仿佛有电光闪过。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铝钢龙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认真地问：
“铝钢龙……你想进化吗？”
铝钢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进化？
它低下头，看向张恒，那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期待。
张恒的思绪飞速运转。
没错，进化。
上次在华东过生日的时候，墨铁山院士送了他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一块由神兽雷吉斯奇鲁的身躯作为主要原材料、经过特殊工艺锻造而成的铝钢龙专属进化道具。
复合金属。
那是能够让铝钢龙突破种族极限，进化为全新形态的关键道具。
他一直收着，没有使用。
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铝钢龙做好准备。
而现在。
铝钢龙从趴卧的状态慢慢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恒。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龙系宝可梦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是不甘居于人后的倔强，是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它也不喜欢今天这种被动挨打的感觉。
它也不喜欢每次战斗都只能靠着金属爆炸强行换命。
它也想变强。
它也想成为张恒手中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利刃。
铝钢龙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有答案。
就在它即将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