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岛待了将近一个礼拜,临行前一天,钟跃民照例准备置办些礼物带回去。
给家里媳妇和孩子们带点,尤其是家里那个小丫头,每次他出门,都要眼巴巴地讨要礼物,要是空着手回去,准得闹脾气,
实在不好交代。
一行人去了铜锣湾的商场,
拉丽萨是日理万机抽不开身,秦岭和李艳也还没回来,便只有他带着陈柱、刘铁军三个大男人去逛街。
两人也买些,给家里老婆孩子,
不过,男人买东西也有男人的好处,目的明确,看准了就下手。
三人一阵风似的扫荡过去,大包小包拎了一手,满打满算也就花了半个来小时。
买完东西,三人在商场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吃午饭,刚落座,服务员一听他们是内地口音,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爱搭不理地扔下菜单,好半天才把菜端上桌。
陈柱看着那服务员傲慢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抱怨:
“队长,这港岛的人一个个都这么牛气吗?眼睛长天上了?也不怕哪天掉下来掉粪坑里!都是什么态度啊!”
钟跃民舀起一只馄饨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咽下,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别说现在两地贫富差距巨大,就是往后推个二三十年,有些人骨子里的这副德行也未必改得了。
他缓缓开口,
“柱子,我问你,等你将来发了大财,你家那些穷亲戚跑来找你要钱、要房子,你怎么办?”
“我?”
陈柱挠了挠头,老实答道,“能帮的,尽量帮呗。”
“你这态度好,但有些人可不一样。”
钟跃民用筷子点了点刚才那个服务员的方向,
“就像刚才那位,横眉冷对的,不帮就算了,还要出言讥讽。
说到底,还是因为内地现在穷,落差太大,人家自然就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再加上那些洋人常年在背后灌输他们那一套歪曲理念,久而久之,整个社会就形成了这种对立的风气。”
刘铁军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说:
“队长,那这挺危险的啊,弄不好要引发社会混乱的,这些洋鬼子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他们什么时候心地善良过?”
钟跃民冷笑了一声,眼神微沉,
“信谁也别信那些侵略过咱们的家伙。”
三人正低声讨论着时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你小子敢吃霸王餐?!赶紧把钱付了,不然我报警了!”
钟跃民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一桌旁,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面前足足摆了四个大空碗,嘴角还沾着油渍,显然是刚狼吞虎咽完。
年轻人满脸窘迫,结结巴巴地哀求道:
“能不能先欠着?我给你写个借条,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一定还……”
“还个屁,像你这样吃白食的我见得多了!”
服务员满脸鄙夷,一把死死抓住年轻人的胳膊就要往外拽,
“打张欠条就想糊弄过去?到时你腿一跑,我找谁要钱去?”
年轻人被拽得急了,也生出了几分火气,猛地一把将服务员推开。
那服务员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直直撞向身后的一桌。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桌子被掀翻在地,滚烫的馄饨汤汁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嗷……!”
服务员疼得满地打滚,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整个餐厅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