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堕落深渊是一瞬间的事儿（修改版）
过去的张晨钰压住负面情绪，靠的是“自卑”和“否认”——她认为自己不看那些伤口，就不觉得疼；遗忘那些痛苦，就能假装它们不存在。她把自己锁在“解离”模式里，不与外界发生太深的真实联结。
那时候，负面情绪是一块被踩死的苔藓，表面上没有任何动静，时间久了，甚至看不出那里有东西。这种状态的好处是有表面的稳定，容易因自我焦虑而走向自我毁灭，而非走向伤害他人的宣泄。
在与负面情绪和解之后，现在的她情绪爆发不再是“过去的焦虑风暴”，而是“当下的保护本能”。和解从来不是“把负面情绪倒掉”，而是“把它们翻出来”和其他情绪“住在一起”。
这意味着她终于能够再次感知到它们的真实重量和形状，知道自己到底在痛什么。但坏处是，她现在能再次感受完整的痛——她还无法彻底控制与平衡它们的存在。
余晖一世走到纳加身边，远远打量着自责的张晨钰道：“纳纳，你看到了吧，她身上的认知气息变了，占卜师精神特质开始显露出来了。”
两只龙感知着凡人不可见的认知波动。纳加心有余悸地轻叹一声：“眠眠真是一个棘手的存在啊。她仍然没有发觉自己身上的太多变化。小晖，你想好契约了吗？”
“呃，怎么又催这件事儿啊——我都说了，她现在还不够美……”
余晖一世翻了个白眼。纳加撇了撇嘴：“左一个‘至美’，右一个‘至美’，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美人让你挑挑拣拣。一个没有与龙魂领主签订过契约的占卜师，你知道那些贪生怕死的龙魂领主有多么想要占据她的认知份额吗？”
与契约者联系紧密的纳加，能够感受到张晨钰现在的认知之力有多么恐怖，又是多么诱人的一块招牌。
在负面情绪的压制解除后，原本是内敛认知气息的一口深井，现在正在向间歇泉转变，不时将占卜师精神特质特有的认知气息泄露出来。目前，不需要通过龙魂契约，只凭借一个情绪激动的念头，就可以让伪龙魂领主级别的晨星控制不住肢体动作。纳加期待契约者在未来大显身手的同时，也伴随着同等的担忧与畏惧。
余晖一世坚决摇头：“我并非非要与占卜师契约！眠眠还不够美。龙魂契约会让人类与龙魂的精神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负面情绪，只会害了我！”
余晖一世拒绝的理由让纳加颇为无奈：“你说得不错，但龙魂契约同样可以让契约者的认知份额得到约束。你如果与眠眠契约，有助于让她情绪更加平稳。反正话我撂在这儿了——如果你不想抢位置，就不要怪我找其他大领主了。”
“切，她要是有一天变成妻妾成群的龙魂后宫王，你失宠后哭哭啼啼地来求我讨回公道，我才不会帮你呢！”余晖一世冷哼一声，扭头不再理会纳加了。
“纳加教授，我可以明天回龙贝尔研究院一趟吗？”怯生生的晨星再次现身，犹豫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砻沣不想让你遇到危险，叫你回去吗？”纳加挠了挠头，想到眠眠契约的龙魂还是太少了，能与自己浴血奋战的同袍更是寥寥无几，她或许该考虑……
晨星愣了一下，发现被误会了，连忙摇头纠正：“不，不是！纳加教授，我不是要临战逃跑。我不会看着同伴遇到危险不管的。只是我的时间系认知污染干涉现实拟茧房的层次太高，受到认知污染指数的制约，我想回龙贝尔研究院做一些准备。”
晨星解释后，纳加脸上的失望之色消失了：“原来是这样啊。抱歉，看来我误会你了。不过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忽略了你的认知污染不适合正面战场。你跟着眠眠一起去潜伏劫狱，你的学识可以帮助她。”
“好的，教授。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知道时间系认知污染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使用？我不是说希望认知污染指数上升，只是力量受到压制的感觉让我心里没底。”晨星问出了心底积攒已久的疑问。
纳加闭上眼睛，抬起手指掐算道：“嗯……时间系干涉了世界的因果，空间系都远远比不上。如果以天马游乐园公共拟茧房的浓度作为参照物，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吧。不要自责，有时候力量这种东西太强反而是罪过。”
纳加拍了拍晨星的肩膀，晨星点了点头，高兴地离开了。
从晕车呕吐中缓过来的林翊忍不住向郝辛问道：“郝大哥，眠姐她们说的那个‘削肾客’是谁啊？”
“‘削肾客’就是一帮没有节操与底线的混混。抢劫与拐卖龙口的事儿就是它们起的头，专干恶心人、违背良心的脏活儿。阿瓦隆公司和它们相比都简直是善人。”
听到好脾气的郝辛都如此言辞激烈，林翊也是一愣：“这么恶劣吗？没人治治他们？”
“肖骨这个人不仅残忍恶毒，还很有头脑。除了长期保持和阿瓦隆公司的隶属关系，还经常与不同的地方团体做交易。他让手下那些不法之徒散落各地，流窜作案没有固定据点。不是没有想复仇的龙魂领主或契约术士，但只要肖骨还在，就无法斩草除根。”郝辛叹了一口气。
林翊有些害怕：“那我的咖啡厅不会被盯上吧！”
“你的咖啡厅有监控系统，肖骨应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比起肖骨，五大龙魂领主之一的钢铎已经可以做到攻击现实物体了，它才是最大的麻烦——你想报警都没办法。”郝辛攥紧了拳头。他其实也咽不下这口恶气，自己的面包车差点就翻了。
“五大领主？那是谁？”林翊歪了歪头。
郝辛掏出手机，打开幻爵公社的应用界面，介绍道：“契约龙魂领主已经成为契约术士们追捧的挑战。五大领主是最近流行于幻爵公社的龙魂领主排名，它们或许不是魔都最强的龙魂领主，但已知都是未契约的官方龙魂，且是各自种族的最强者，有大名在外。目前排名已经更新到第二版了。”
郝辛将两版的页面显露在林翊面前。林翊在上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并且第一版本的排名增加了备注。
第一版（八月份）五大领主排名：
1. 大耀骸——黄泉（存活，浦岸竞技场擂台常胜将军，待契约）
2. 大吹雪——白晶（失踪，未被阿瓦隆公司讨伐，迁居他处）
3. 大幽煤——石涅（死亡，被阿瓦隆公司讨伐，伪圣龙艾维修姆一招秒了，当场吞噬）
4. 大业火——焚天（存活，被阿瓦隆公司的公子哥魏央招揽，已被契约）
5. 大帝座——庆云（失踪，已确认自愿放弃龙魂领主地位，尚无新线索）
第二版（九月份）五大领主排名：
1. 大耀骸——黄泉（存活，浦岸竞技场擂台常胜将军，待契约）
2. 大冻土——北冰洋（存活，可能加入阿瓦隆公司阵营，性格残忍，不建议契约）
3. 大霹雳——雷霆（存活，正在被猎龙俱乐部讨伐，待契约）
4. 大白金——钢铎（失踪，最后目击记录为被猎龙俱乐部讨伐，可能已被契约）
5. 大吹雪——白晶（存活，失踪，未被阿瓦隆公司讨伐，迁居他处，最后目击地点为天马游乐园）
林翊与郝辛看手机的动静吸引了白晶。她扫了一眼郝辛的手机，眉头不由皱紧。
市政广场的白金龙、霞桥路的冻土龙和北海泾路的业火龙果然已经成了阿瓦隆公司的囊中之物。对方正在有计划地扶持与清理龙魂领主，将能够构成威胁的契约龙魂进行清除。任何认知势力有了龙魂领主的契约，都会获得一飞冲天的机会——哪怕无法跻身十大认知势力之一，也足够碾压九成的契约术士与龙魂了。
感受到背后的凉意，林翊下意识抬头看向白晶，忍不住问道：“白晶，你难道就是排名榜单上五大领主的大吹雪？”
“哼，吹雪龙里敢叫白晶的吹雪龙只有我。”她虽然是龙魂独立联盟的龙魂领主，但除了对付阿瓦隆公司、与入侵者打架和双峰龙的交易以外，平时很少关注滨江园区之外的变化——这也是她头一次知道自己成了契约术士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林翊想起了袭击面包车的白金龙，不安道：“五大领主不是很强吗？为什么钢铎会被削肾客拿下，而不是猎龙俱乐部？”
“你可怜的小脑瓜能不能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拿下龙魂契约的人不是削肾客与猎龙俱乐部，而是幕后金主阿瓦隆公司！”白晶冷哼一声，转身隐遁。
郝辛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意思：钢铎的龙魂契约最初根本不是削肾客拿下的。钢铎是被强买强卖的——肖骨很可能用利益交易换来了龙魂契约。
林翊羡慕地看着白晶原地消失。他的实力在契约术士中算比较强的，但就算这样也追不上残血的龙魂领主。
“我决定了，我早晚有一天要契约一只龙魂领主！”林翊攥紧拳头。
郝辛温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