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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独孤行天下 > 第1174章 田有为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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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安国对江尘还是颇为尊敬的。

然就在此时,长廊两侧的廊柱后、转角处,又有一群黑甲卫士蜂拥而出。

“殿下,我们来晚了。”

甲胄碰撞,卫士们手中长戟齐刷刷指向江尘,在廊檐下悬挂的宫灯光影里,戟尖闪过寒气。

江尘瞥了一眼,黑甲上刻有「五羽飞鸟」的纹饰,可见是秦国宫中最为精锐的近卫军,平日守卫宫城重地,非寻常士卒可比。他们脚步整齐划一,转瞬间便将江尘团团围住。

江尘扫了一眼那一杆杆指向自己的长戟,不屑一笑,问道:“太子这是何意?”

赢安国眉头微皱,不怒自威。他可不曾有下令让这群人跟着。

“退下,不得无礼。”

为首一名黑甲卫士抱拳低头,沉声道:“太子,此二人来历不明,擅闯宫禁,按律当——”

话未说完,赢安国便出声打断:“孤说了退下。莫要让孤再说第二遍。”

那声音带着一股寒意,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微凉。可以看出,赢安国动怒了。

黑甲卫士闻言低下头,不敢多言,只得抱拳应了一声:“喏。”

随即领着一众卫士如潮水般退去。甲叶碰撞声在长廊中渐行渐远,很快归于沉寂。

待众人退去,赢安国转过身来,面上恢复了平和,微笑道:“多年不见,陈先生风采依旧。不知先生此番入宫,所为何事?”

赢安国是秦的太子,虽未正式册立为国君,但因老国君病重,已由朝中重臣联名推举,暂代监国之责,权柄极重。可此刻面对这位姓陈的老人,他仍是依足礼数,不敢怠慢。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赢安国知道,这老头可不简单。

江尘的目光再次掠过赢安国的袖口——那只收好锦盒的手,已经将里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老人收回视线,缓缓道:“我此番前来,是想求见老国君一面。”

赢安国闻言微微一怔。他面露遗憾之色,叹了一声:“陈先生来得不巧。父王病重,已卧床多日,如今由孤代为监国。先生若有要事,不妨对孤直说。”

江尘摇头道:“此事乃老国君当年托付于老夫的密事,只能当面告知老国君本人。还请安国君见谅。”

赢安国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探究之色,沉吟道:“什么要紧事,连孤也不能知晓?”

江尘推诿道:“老国君当年交代,此事唯有天知地知、他知我知。老夫既答应了老国君守口如瓶,便不敢有违。”

赢安国听完此言,望着眼前这位神色坦然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既如此——”

话说到一半,长廊那头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宦官跌跌撞撞地跑来,帽檐歪斜,满脸惊慌,扑倒在地。

“殿下!大事不好了!老国君……国君他……病危了!”

赢安国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宦官伏在地上,泣不成声道:“太医说……说怕是熬不过今日了……君上快去吧!”

赢安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神色间的震动,转头对身边的内侍道:“带路!快!”

他顾不上再多看江尘一眼,转身便大步朝着长廊深处走去。几名内侍小跑着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不停。

等赢安国随那群宦官离去后,长廊中只剩下江尘和道莲二人。

道莲转过身来,负手望向江尘,晨光斜照在廊柱上,两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很长很长。

“你是来找我的吧。”

江尘冷着脸,道:“你知道那丹药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吗?”

道莲不以为意地摇头,未接话。

江尘负手靠近两步,压低嗓音:“赢安国过不了多久便会暴毙。你送的那枚丹药,届时便是关键。”

道莲闻言皱眉道:“陈妖人,休要危言耸听。那丹药不过是寻常养生之物,他赢安国身子骨硬朗,怎会突然暴毙?”

江尘扯了扯嘴角,续道:“五梦会影响天下走向,逍遥梦并不逍遥。你以为在帮他,实则是在害他。无论那枚丹药药性是否刚烈,赢安国的死已成定局。到那时,宫中太医查不出缘由,只会只会认为是你的过失,接下来,你说这个烂摊子,最后谁来收拾?”

道莲凝视江尘片刻,开口:“你话里有话。”

江尘劝道:“你该尽快离开秦国,否则你和崔道生迟早会遭人围攻。”

道莲眉头紧锁,他知道陈老头不会骗他。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你是怎么占卜出来的。”

江尘负手望向远处宫墙,那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淡淡道:“不是通过占卜,是光阴长河里的推演。”

道莲神色微凝。

他知道江尘确实本事大,但这能推测日月、改换天命的本事,还是出乎了道莲的意料。

“你能占卜光阴?”

“不,我能进光阴长河。”

“......”

就在此时,江尘转而问道:“崔道生那小子去哪了?”

道莲答道:“我让他去寻人了。”

“寻什么人?”

道莲叹了口气,道:“老国君病重,朝中不少人借机清算道家人。那些被牵连的方士、道士,虽然不是齐天山的门生,但为了道家传承,总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我让崔小子去把他们安顿好,安排出城的路线,能救一个是一个。”

江尘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道家人?什么道家不道家的,他们不过是骗人的方士罢了。你倒当真了。”

道莲闻言脸色微沉,正色道:“陈妖人,你这话说得过了。你虽修为高绝,却未必懂得道家真意。你以为那些方士只会炼丹画符,却不晓得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真正在研习修身之术、养性之道的。你说他们是骗人的方士,那我问你,你陈妖人当年游历天下时,可曾见过有人以道法救人性命?可曾见过有人以道法防灾避祸?”

“此道非彼道,你口中道家可不是什么真道家。”

江尘收敛了笑意,缓缓道:“如今你也喜欢把所谓的道理挂在嘴边了?”

道莲皱眉道:“我说的是道理,何错之有?”

江尘摇了摇头,轻声道:“道莲,救人不是说救了就可以的了,哪怕你现在救的人再多,也无补于事,过犹不及,失去自然,你已有些入执念而不自知了。方士骗人,他们就该死!”

道莲闻言一怔,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长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陈清扬从走廊踱步而来。

“搞定了?”江尘回头。

陈清扬点点头:“没有十二境的武夫出手,没人能奈何得了我。”

“呵,小秦哪来十二境高手。”江尘轻笑。

陈清扬衣衫飘飘,随后在道莲身旁站定,“刚才你为何不拦着太子柱拿走那丹药?”

江尘双手一摊道:“该发生的事情终究会发生,有没有那丹药,赢安国的命也都注定了。我若强行拿走丹药,反倒会让他惦记上,日后更麻烦。他如今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一枚丹药算什么?反正也活不了几天。”

“哦,他身体有碍?”

“不,他命该如此。”

就在此时,道莲转头望向陈清扬,皱眉道:“陈清扬,你怎么也来了?”

陈清扬笑道:“百家大会上跟道德生翻了脸,如今无处可去,只好跟着陈妖人浪迹天涯了。”

道莲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还真是信任陈妖人,你就不怕走错了路。”

陈清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错不错的,我不在意。只要能让我在剑道上再进一步,跟谁走都是一样。道德生那老匹夫,满口仁义道德,也不见他出面阻止事态的发展。据我所知,灭齐后,秦好像又盯上大骊了?”

“齐什么时候给灭了?”

“不久之前,他们国君田有为被暗杀后,齐国从附属国,彻底沦为了秦地了。”

道莲皱眉,“居然能在京玉剑楼的范围下暗杀,谁干的?”

陈清扬望向江尘。

江尘咳嗽一声,“你们觉得我像这样的人?”

“像。”

道莲和陈清扬几乎异口同声。

江尘嘴角抽搐,自己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此吧。

见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江尘便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陈清扬在一旁抱臂问道:“不去看看赢安国那边是什么情况?”

江尘头也不回道:“别乱掺和,免得惹火上身。他赢安国的死活,自有天数。咱们这时候凑过去,不是自找麻烦么。”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半边身子,目光落在那袭白袍上,缓缓道:“道莲,你我相识多年,劝你一句,这浑水你蹚不起,早些带着你的人离开秦国吧。”

道莲闻言沉默不语。

江尘不再回头,大步离去,脚步声在长廊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