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寒风裹挟着细碎冰沫,狠狠拍击在斯德哥尔摩港口的石墙上。
铅灰色的海面死气沉沉,如同此刻盘踞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褪去了昔日北方雄狮的锋芒,只剩一身难以愈合的破败。
曼托瓦公爵再次携带林天的命令而来。历经数日跨海奔波,他本怀揣结盟共抗奥斯曼的谋划,意图拉拢北欧势力,补齐北方战线的短板,却未曾想,这场远道而来的斡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徒劳。
不同于南德政权的锐意进取、沙俄的凶悍隐忍,此刻的斯堪的纳维亚,早已彻底失去了争霸欧陆的心气。
曼托瓦公爵数次上前递递国书、通报来意,换来的只有内阁幕僚冰冷且敷衍的回绝:国王染寒静养,内阁无暇会晤外宾。
直白的闭门羹,没有丝毫外交委婉,赤裸裸昭示着北欧的态度——不结盟、不参战、不折腾。
林天立在皇宫中之中,望着这座沉寂的王宫,心中已然洞悉了所有缘由。
如今的斯堪的纳维亚,早已不是割据北海、制衡欧陆的北方强国。
曾经掌控的波兰沃土彻底失守,整片东南缓冲区尽数沦陷,失去物产丰饶的平原补给后,仅剩苦寒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苟延残喘。
这里土地贫瘠、气候恶劣,人力资源本就微薄,全靠对外贸易与波兰属地供血维持国力。
属地尽失后,国内经济下行严重,民生凋敝,工业停滞,庞大的常备军成了沉重的负担,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在一众欧陆列强之中,它已然沦为最末的吊车尾。
南德休养生息、稳步扩张,沙俄疆域辽阔、底蕴深厚,就连战败的诸国都在蓄力复苏,唯有北欧,困在冰封的半岛之上,靠着仅剩的家底勉强吊着一口气,堪堪维持国家不崩,再无半分对外征战的余力。
林天此次前来,是邀约北欧共同出兵制衡奥斯曼帝国,夹击南线战场,瓜分东欧与巴尔干的利益。
可在斯堪的纳维亚国王眼中,这场战争,毫无价值。
幕僚私下传递的话语,直白撕开了北欧摆烂的内核。
即便倾尽举国残弱的国力参战,拼尽全力打赢战事,最终的收益也寥寥无几。
最多仅仅能收回昔日的普鲁士边角领地与波兰北部贫瘠区域。
这片土地历经连年战火,早已荒芜残破,人口流失、基建尽毁,收复之后,不仅无法带来收益,反而需要投入大量财力人力重建安抚,纯粹是得不偿失。
更致命的是潜藏的巨大风险。
斯堪的纳维亚与沙俄接壤线漫长,如今国力空虚、兵力孱弱,一旦倾尽主力南下对抗奥斯曼,国内必然防御空虚。
虎视眈眈的沙俄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势必会趁虚而入,从东线长驱直入,蚕食北欧疆域、吞并北方港口。
打赢了,得不偿失、劳民伤财;打输了,国本动摇、彻底覆灭;就算僵持不下,也会被沙俄坐收渔翁之利。
利弊权衡之下,斯堪的纳维亚国王彻底选择了摆烂。
他们放弃了所有对外扩张的野心,摒弃了列强争霸的执念,只想蜷缩在苦寒的北欧半岛闭门自守。
不求建功立业,不求开疆拓土,只求守住仅剩的国土,安稳熬过乱世。
寒风再次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雪。林天看着紧闭的王宫大门,终于彻底作罢。
他清楚,面对一个彻底躺平、不愿损耗一丝国力的政权,任何游说、盟约、利益许诺,都是无用之功。
这一战,北欧,注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