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福概念被钉在空中无法动弹,但是目光仍能够转动。
它转动着已经被细丝勒进来的眼珠,看向亚伯伦。
这些玩家根本不足以威胁它,是这个传说品阶的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秘密得到了和平的权柄,才在这里接二连三阻拦它,让那些弱小的玩家一步步把它逼到这个境地。
必须要杀了它!
即便自己会死,也一定要先杀了它!
厄里斯艰难地抬手,被细丝勒得快要断掉的手指遥遥操纵着领域的漆黑地面上的烈火。
火焰飘摇着变换形态,凝聚成一个个披坚执锐的小人儿,从火焰中分离起来,吼啸着冲向亚波伦,将长矛远远地掷向它。
亚波伦本就因为漫天流星受了重伤,鳞片东一片西一片焦黑脱落,又被火焰做成的箭头给刺中,在鳞片的细密间隙中烧起熊熊烈火,疼痛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忍不住嘶鸣着暴动起来。
要不要用触手将这些小虫子一一扫净?
亚波伦有些为难。
它有本能的吞噬欲望,也有强大的吞噬能力,如果要认真动用吞噬能力,眼前这一切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如果一起吞噬的话,被自己保护的三个小虫子也会被自己给吃掉。
尤其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小虫子,他的灵魂状态比活着的时候更加诱人。
但是它和主人立下过契约,它不可以伤害这些小虫子,因为他们现在算是它的朋友。
主人把它交给那个红红的小虫子时说过,它如果想要继续往前走,就要学会区分“敌人”和“朋友”。
敌人可以毁灭,朋友却一定要维护他们的安全。
可是,维护朋友好难啊……
亚波伦混沌的思维努力转动着。
不能够肆无忌惮地开启吞噬,只能够被动抵挡,对它非常不利。
有些箭头已经扎进皮肤内,在鳞片缝隙间灼烧的火焰已经在皮肤表层留下细细的黑线。
大片大片的鳞剥落下来,甚至影响到了光纹所组成的那只眼睛。
亚波伦忍不住轻声尖叫,让被它保护着的流光不共我和荀鹰都感到头晕眼花。
流光不共我能够隐约感受到亚波伦的想法,再度大声安慰。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你了,麻烦你再顶一阵,再顶一阵就好,乖宝宝乖宝宝,你是最勇敢的宝宝……现在就靠你了,宝宝,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扶着脑袋不住地喊。
但是亚波伦身上漆黑的焦点越来越多,最后已经连成了一片,连眼睛也开始被影响,神志更是摇摇欲坠。
它不太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住更多的攻击,它很怕疼,它薄弱的思维之下有无边无际的疯狂,这些疯狂就像涌动着的岩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反上来,吞噬掉它的理智。
如果真的很疼的话,如果真的很疼的话……就算主人和它立下过契约,就算主人已经许诺过它很好很好的前途,它也可能会发疯的……
它可能真的要发疯了……
“亚波伦!”流光不共我惊惶叫着,“想想幽月寒!她的契约可是很严厉的!发了疯你就会死,你要稳住!再有一分钟就好!稳住!”
祸福概念冷眼看着即将疯狂的亚波伦,决定再加一把火。
它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沉浸在要杀死亚波伦之中。
太容易产生的愤怒让它忘记了最重要的存在。
它没有注意到,在行将崩坏的领域边缘,被命运概念沉重压住的兰湘沅已经完全不再崩坏身躯。
之前溢出来是血液在体表干结,重新变得光洁的身躯隐藏在血垢之下。
兰湘沅重新睁开眼睛,睫毛几乎要被血痂给黏住,但最终还是被她给睁开。
兰湘沅动了动手指,在私信中拉到了一个人。
白光闪烁后,三名穿白袍的玩家走入已经倾颓的命运神殿内。
为首的是何畅,她走到兰湘沅身边,俯身在她身边跪坐下来。
“还好吗?”
兰湘沅微微眨动眼睛。
何畅立刻回过头,对身后两人道:“祝福她。”
落后的两人先是愕然看着如同废墟的命运神殿,听到何畅的话才看向倒在地下的兰湘沅。
“什么都不要问,用你们最强力的技能祝福她。”
何畅下达命令,
两名玩家看着守在这人身边的会长,虽然不知道兰湘沅是谁,但此时此地以及会长的态度都证明了这不是个简单人物。
两人忙举起自己的蛇杖小声吟诵:“伟大的阿斯克勒皮奥斯,医神,请赐予我抚慰人间一切伤痛的力量……”
随着两名医神传承人的祝祷,两道白光一同落在兰湘沅身上。
一些来不及自愈细小的伤疤迅速长好,流失的状态慢慢被补满,属性栏上无数debuff图标略略褪色。
但是命运概念依旧压在他身上,她没有办法起来,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还是不行吗?”何畅见她起身起到一半又倒下去,微微皱眉问,“不行的话就把概念推开,反正也没指望真能和它融合。”
兰湘沅摇摇头,再次动了动手指,将福厄轮给释放出来,投入空间内。
同时,也不动声色释放了自己随身的宠物空间。
宠物空间内,一个轻巧的身影出没,何畅只看到黄光一闪,随即立刻消失在广袤的空间中。
福厄轮却不同,气势汹汹闯入另一方领域内,滚动之间,释放出滚滚白雾。
白雾落在每一个玩家身上,尤其落在亚波伦身上后,立刻在奔涌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阻拦了火焰小人投来的标枪。
火焰像遇到了冰冷的氮气,立刻熄灭,整个领域被分成泾渭分明的上下两个空间,上方是祸福概念缔造出来的虚冥,下方则是被福厄轮释放出的福气所填满的另一方空间。
祸福概念紧紧盯着的亚波伦被福气遮住,消失在它的视野中。
它于是扭过头,看着躺在领域边缘的兰湘沅。
兰湘沅已经不再破碎,破碎的是它的领域。
“你居然还能坚持下来。”它森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