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璀璨的步行街,他第一次牵起我的手。
荧幕闪动的电影院,我第一次依靠他的肩。
我们在一起一年后,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就在花店里,我亲手给自己扎了一束手捧花——白色的洋桔梗配淡绿色的尤加利叶。
他穿着西装站在我面前,眼眶有点红,对我说:“蓝兰,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相信他。
那几年,我是真的相信他。
婚后他的公司越做越好,我们也买了房,换了车,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公公婆婆都是退休公务员,一开始对我还算客气,后来逢人就夸我旺夫,说我进门之后家里的运势越来越好。
我听了只是笑笑,心里清楚,他的成功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我乐意做他背后的那个人,把家里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唯一的遗憾是孩子。
我们结婚七年,我一直没有怀孕。
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卵巢功能不太好,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
他知道以后,抱着我说没关系,大不了不要孩子,两个人过也挺好。
我靠在他怀里哭了一场,突然觉得老天爷对我也不算太差,至少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但人是会变的。
或者说,人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那年,他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
投资方撤资,资金链断裂,项目接连流产。
他开始失眠,开始喝酒,开始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理解他压力大,尽量不跟他计较,可他越来越过分,从摔东西变成摔门,从冷言冷语变成破口大骂。
有一次他喝醉了,冷着眼对我说:“蓝兰,你是不是命里带煞?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都没了。”
我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我想起当年公公婆婆说我旺夫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笑。
原来旺夫和克夫之间,只隔着一场失败的投资。
公公婆婆的态度也变得很快。
他们不再催我生孩子“冲喜”了,而是直接说我是“丧门星”,说我嫁进来之后他们家就没好过。
我不喜欢解释,因为解释没用。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一个扫把星,一个当初就不该进门的女人。
很快,一切都走到了尽头。
那天晚上,陈遇说要带我出去吃饭,说是见一个重要的人,谈一笔合作。
我记得以前,他都舍不得我抛头露面,很少带我出去应酬。
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场合,想要拒绝,“老公,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还是不去了吧。”
但他的语气却很坚决:“你什么都帮不了我,至少在这种时候,得给我撑撑场面,长长脸吧。
打扮得漂亮点,我在车上等你。”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换上裙子,化了妆,跟他去了一个私人会所。
饭桌的主座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魏,是陈遇一直在谈的投资人。
魏总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继父,那种黏腻恶心、从上到下打量货物一样的目光,让我在饭桌上如坐针毡。
我端起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但我忍住了,努力地陪笑敬酒,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回到家,陈遇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洗完澡出来,他拉住我的手,说:“蓝兰,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语气很小心,像是在试探。
他说魏总对我印象很好,只要我愿意陪他单独吃一顿饭,那笔投资就能签下来。
他强调了好几遍“只是吃饭”,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大脑一瞬间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陈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但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我的公司马上就要完了!你知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钱!
你天天在家养花做饭,什么都不管,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你不能只是享受,却不付出!
为了我们这个家,我只要你帮我这一次,就一次!”
我浑身颤抖,瘫在沙发上,淌着绝望的眼泪,扯着荒谬的苦笑:“我没有为这个家付出?出去陪睡给你换投资才是付出?
陈遇,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他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是我老婆!你以为我舍得吗?
有哪个男人会甘心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只要有这笔投资,公司就能起死回生,我就能东山再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等一切都变好了,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他缓缓从我身上退开,看着我的眼睛,温声道:“你不是一直想开一间花店吗?
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我就在最好的地段给你买一间店铺。
老婆,你就帮帮我吧......”
我脸上的笑越来越苦涩,心像刀割一样疼,还不是一刀,是千刀万剐。
他以前说我是他的一切,但现在他不愿舍弃的一切里,没有我。
但我还是带着一丝侥幸,“老公,在你心里,我是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女人吗?”
他愣了一下,赶忙摇头,“当然不是!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我红着眼眶,抓着他的手,“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愿意陪你吃苦,愿意陪你重新开始。
所以,我们不要这笔投资了好吗?”
他瞬间变了脸,一把甩开了我的手,“你怎么就是不懂呢?只要你去陪别人吃顿饭,就能挽回的一切,我们为什么还要再苦半辈子?”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他想要挽回的一切里,还是没有我。
我再也笑不出来,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陈遇,我们离婚吧。”
然后他打了我。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对我大吼:“想离婚可以!帮我拿到这笔投资,你想走,我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