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景盛似乎还是不放心,皱了皱眉,语气强硬,“这样吧!你现在就让他们唱一遍,我亲自听听效果......”
杨桃没有反驳,缓缓走到冰冷的铁丝网前,转过身,面对着隔间里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孩子们,都还记得我教你们的调子吗?
现在,跟着我唱——‘一闪一闪亮晶晶’,预备,起!”
细碎的歌声从各个格间里飘出来,微弱又单薄,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蛛丝,断断续续。
孩子们的声音又轻又抖,有的跑调跑得厉害,有的记不住歌词,含糊地哼着。
唱到后面,几个年幼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哭声打断了歌声,显得格外凄凉。
银灰色的铁丝网将歌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与荣景盛脸上的期待形成刺眼的反差。
“停!”荣景盛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拍在木箱上,“啪”的一声脆响,木箱上的木刺都被震得翘起。
他霍然起身,鞋底踩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怒火,厉声呵斥道:“杨桃!这就是你说的‘练过很多遍’?
唱得比哭丧还难听!你告诉我!这个样子怎么上台?”
杨桃垂着眼眸,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荣先生,对不起!是我没教好。
孩子们可能是太紧张了,多唱两遍就会好的......”
“紧张?”荣景盛冷笑一声,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阴鸷地瞥向谢环,厉声命令:“把所有格子的门都打开,让他们按高矮个排好队,站出来重唱!
我倒要看看,是真紧张,还是欠收拾!”
谢环立刻点头应下,带着小马和阿邦两名保镖快步上前开锁,一道道铁丝网门被依次拉开,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孩子们像受惊的兔子,紧紧缩在隔间角落,浑身发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小马手里的铁棍轻轻戳在他们的胳膊上,孩子们才哆哆嗦嗦地挪动脚步,慢慢挪出格子。
二十二个孩子很快被强制按高矮排成了一列,队伍歪歪扭扭,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最小的孩子个头才到中等孩子的腰际,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挤在狭小的空地上,肩膀挨着肩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稍大的声响。
那个穿蓝布褂的男孩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微微耸着,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身边的方雨柔察觉到他的害怕,悄悄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坚定,轻声安慰道:“晓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荣景盛重新坐回木箱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神阴鸷地扫过整个队伍,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每个孩子脸上划过。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方雨柔,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果然不是同一批货啊......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荣先生问你话呢!”小马面露凶色,眼神凶狠地瞪着方雨柔,手里的铁棍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威胁。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怒火,大声呵斥,“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把大家关在这里!”
“敢这么跟荣先生说话!反了你了!”小马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扬起手里的铁棍抽在了方雨柔的后背上。
方雨柔一声痛呼,小小的身子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钢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肩背,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痛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小马。
“死丫头!还敢瞪我?”小马被她瞪得愈发恼怒,说着就要扬起铁棍,再次朝她砸下去。
就在这时,荣景盛厉声叫停,“住手!你把她打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小马立刻停手,收起铁棍,恭恭敬敬地转向荣景盛,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的凶色也收敛了几分。
随后,荣景盛从木箱上站起身,缓步走向方雨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荣景盛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换了一个人,“没摔疼吧?让伯伯看看,有没有摔坏呀。”
荣景盛这才看清方雨柔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笑眯眯地夸赞,“哟!倒是个小美人胚子。
这双大眼睛真干净、真漂亮。”
随后,他抬手对着谢环招呼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种上等货可不能白送!给她贴上最好的数字。”
方雨柔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恨意,“你是个大坏人!”
“坏人?”荣景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昏暗的囚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笑了几声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阴冷,“丫头,你错了,我荣景盛可是人尽皆知的慈善家,是个大好人啊!”
就在这时,在孩子们队伍的末尾,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个子在队伍里最高,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露出瘦弱的胳膊。
他冲出来时,手里还紧攥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尖锐碎木板,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愤怒与绝望,嘶吼着朝荣景盛扑去。
“你这个畜生!俺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囚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荣景盛自己都还在惊愕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因为距离太近,荣景盛来不及躲闪,两名保镖也来不及阻拦,那男孩已经纵身扑到了荣景盛的身上,手中的尖锐碎木板,猛地刺向荣景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