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山林间的寂静瞬间被彻底撕碎,原本隐在灌木丛与枯树后的狼群,如同从黑暗里钻出来的恶鬼,齐刷刷朝着二刘子和一众村民围拢过来。
十几只灰狼身形矫健,皮毛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一双双狼眼瞪得滚圆,幽绿的光在眼底闪烁,像暗夜里浮动的鬼火,湿漉漉的口鼻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唾液,滴在枯黄的落叶上,散发出浓重的腥气,每一只狼都呲着尖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凶狠的呜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那股扑面而来的野性杀意,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这些过来帮忙搬猪肉、凑热闹的村民,大多是平日里只在田间劳作、守着自家田地过日子的普通人,顶多远远听过山里有狼的传闻,何曾真正直面过这么多凶狠的野狼?
此刻被狼群团团围住,看着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狠厉眼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胆子小的早已吓破了胆,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牙齿咯咯作响,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紧紧靠在彼此身边,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有人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嘶喊:“狼,都是狼!这么多狼啊!”
“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啊!没带家伙事儿,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二刘子,二刘子你快想想办法,咱们怎么冲出去啊!”
慌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无措与恐惧。
众人慌乱间才猛然想起,出门时只是想着帮忙搬肉,谁都没带防身的家伙,唯独经常进山打猎的二刘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老式猎枪,这是此刻众人唯一的依仗。
可眼下围着他们的狼群,足足有十几只之多,个个凶神恶煞,虎视眈眈。二刘子死死握紧手里的猎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却不停沁出冷汗,黏糊糊的沾在枪柄上,他盯着步步紧逼的狼群,迟迟不敢扣动扳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深山老林里的狼最是狡猾抱团,一旦枪声响起,非但吓不退它们,反而会彻底激怒这群饿狼,到时候狼群疯狂反扑,他们手无寸铁的村民,根本抵挡不住,只会死得更快。
可若是不开枪,他们就成了困在包围圈里的猎物,只能眼睁睁等着狼群扑上来撕咬,横竖都是困兽之斗。
二刘子只觉得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边全是村民们惊恐的哭喊声、颤抖的呼吸声,还有狼群低沉的嘶吼声,各种声音搅在一起,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却又不得不强撑着保持清醒。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狼群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只狼猛地昂起头,对着昏暗的天空发出凄厉又响烈的吼声。
“嗷呜——”
“嗷呜——”
狼嚎声穿透山林,回荡在山谷间,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狼群的气势也随之暴涨,往前又逼近了几步,獠牙几乎要凑到村民眼前。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山林里慢悠悠往这边赶来的许国,刚走到半山腰,突然听到这阵急促凄厉的狼嚎声,浑身猛地一颤,脚步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大变。
他常年进山打猎,太熟悉这狼嚎声里的意味,这是狼群围猎、准备发动攻击的信号,而且听这声音,狼群数量绝对不少,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山下搬猪肉的二刘子和村民们,心里瞬间揪紧,不敢有丝毫耽搁。
许国立马扛起肩上的猎枪,脚下发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迈开大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他顾不上被树枝刮到的脸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能让二刘子和乡亲们出事!
包围圈里,村民们被狼嚎声吓得彻底崩溃,再也等不下去,纷纷扯着嗓子催促二刘子开枪。
“二刘子,快开枪!别犹豫了,开枪啊!”
“横竖都是一死,开枪射击,跟它们拼了!”
“再不开枪,咱们都要被狼吃了!”
众人心里都明白,此刻必须主动出击,拼死冲出包围圈,不然等到狼群彻底发起总攻,他们所有人都要葬身狼口。慌乱之下,村民们纷纷摸出藏在腰间的柴刀、侵刀,紧紧握在手里,刀柄被手心的汗水浸湿,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依旧不停催促着二刘子。
二刘子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周围不断逼近的狼群,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知道,此刻再也不能犹豫了,必须开枪。他心里暗道,不知道今天能有几个人逃出去,或许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山里了,再也没法和许国兄弟一起进山打猎,再也没法过那些痛快的打猎日子了。
想起平日里和许国搭伙打猎的日子,畅快又舒心,可眼下,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死就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几只狼当垫背!
二刘子狠狠心,将食指稳稳扣在猎枪扳机上,瞄准最靠前的一只青皮子狼,猛地用力扣下。
“嘭!”
一声震耳的枪声响起,子弹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那只青皮子狼的脑袋,鲜血瞬间从狼头伤口汩汩冒出,染红了身下的落叶,那只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枪声彻底激怒了狼群,剩下的灰狼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狼嚎,龇牙咧嘴,疯狂地朝着村民们扑了过来,惨烈的人狼大战瞬间爆发。
狼群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爪子和獠牙不停朝着村民身上抓咬、扑击,村民们握着手里的侵刀、柴刀,闭着眼睛拼命挥舞,朝着扑过来的狼身上砍去,嘶吼声、狼嚎声、兵器碰撞声、皮肉撕裂声混作一团,场面混乱又惨烈。
二刘子手持猎枪,眼神凶狠,一脚狠狠踢开迎面飞扑而来的青皮子狼,不等那只狼起身,举枪对准它的脑袋,又是一枪。
“嘭!”
子弹再次爆头,灰狼应声倒地。
“二刘子,小心身后!”
旁边一名村民眼疾手快,急忙出声提醒。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一只体型壮硕的青皮子狼趁着二刘子不备,猛地从侧面飞扑上来,重重落在他的背上,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他的左肩,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二刘子痛呼一声,浑身紧绷,怒吼道:“给我滚开!”
他强忍着剧痛,抬手一枪撂倒前方再次逼近的灰狼,随后反手抓住背上狼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地上一掀,将狼掀翻在地,紧接着举枪对准狼头,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嘭!”
子弹精准射进狼的脑袋,这只狼也没了气息。
短短片刻,二刘子已经解决了三只灰狼,可他根本来不及查看左肩的伤口,只是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依旧不停逼近村民的狼群。
他知道自己有猎枪防身,肩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不算严重,可身边的村民们只有短刀防身,面对凶狠的狼群,根本讨不到好处,个个都已经挂了彩,他心里越发焦急。
就在他分神留意村民伤势的瞬间,身后一只灰狼悄悄逼近,趁他不注意,猛地扬起锋利的狼爪,狠狠朝着他的后背抓去。
只听“刺啦”一声,粗糙的狼爪瞬间破开身上的厚毛衣,在他后背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飞溅出来,沾湿了衣物。
“呃……”二刘子满脸吃痛,闷哼一声,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再喊一声疼,只是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盯着那只偷袭的灰狼,眼神里满是杀意。
村民们见状,纷纷朝着二刘子靠拢,众人背靠背紧紧贴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抵御着狼群的围攻。
经过这一番惨烈的缠斗,狼群一共死了五只青皮子,可剩下的灰狼非但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反而被激起了凶性,一个个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再次发出响亮的狼嚎,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再看二刘子和村民们,个个浑身是伤,胳膊上、腿上、后背上,全是深浅不一的爪痕和咬痕,衣物被撕得破烂不堪,鲜血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体力也消耗了大半,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妈的,跟这群畜生拼了!就算死,也要砍死它们几只!”一名村民红着眼,嘶吼着挥舞手里的侵刀。
“杀啊!跟它们拼了!”众人纷纷怒吼,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兀又密集的枪声突然从左侧山林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惨烈僵持。
“嘭——”
“嘭——”
“嘭……”
枪声接连不断,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只扑在最前面的灰狼被精准爆头,重重倒在血泊里,狼群的攻势瞬间被打乱,原本凶狠的气势锐减,包围圈也出现了缺口。
二刘子忍着身上的疼痛,猛地转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左前方的山林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奔来,那人脚步稳健,每走一步便开一枪,枪法精准无比,每一颗子弹都直奔狼头。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二刘子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心里瞬间涌起一股狂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除了他的好兄弟许国,还能是谁!
“许国!是许国来了!”二刘子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村民们也瞬间精神大振,纷纷大喊:“帮手来了!咱们的帮手来了!”
“叔们,兄弟们,报仇的机会来了,杀啊!”
“杀!跟这些恶狼拼到底!”
许国的及时赶到,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原本疲惫绝望的村民们,瞬间重拾斗志,握着手里的刀具,再次朝着狼群发起反击,场面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