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岸自然而然地双手插进外套的兜里,一听这话立马道:“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不安全,宾馆的老板和我认识。”
“这附近的宾馆简陋是简陋了一点,但安全你们可以放心,价格也不贵。”
“当然,你们要是想住豪华一点的酒店也可以,你们从京城来的,应该不缺钱。”杨岸坦诚地笑了笑。
花晚迟倒也不是一定要住好的酒店,她当然是付得起房费的。
但她不会给龙飞付钱,龙飞虽说最近赚了一笔外快,但也不改勤俭节约的传统,是舍不得花钱去住豪华酒店的。
考虑到他的消费水平,花晚迟也就没有一定要求要住好的酒店。
杨岸带着两人去了最近的一家小宾馆。
宾馆的招牌看着多少是有点饱经风霜,褪色的蓝招牌在一旁路灯的衬托下黯淡无比,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这家店。
宾馆朝外是玻璃门,玻璃门内灯光很暗,最顶上的灯似乎坏了,靠着周围的小灯泡提供一点光亮。
“老板,开两间房。”杨岸率先踏进门喊了一声,随后掏出一根烟递给前台坐着的老板。
老板是很标准的少数民族长相,立体浓丽的五官,暗黄的肤色,瞅见那根烟笑了一下。
“新朋友来了噶?”老板熟练把烟塞进嘴里,从前台格子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
杨岸把烟伸过去,“给我也点一根。”
随后杨岸转头对着花晚迟解释道:“我们这群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抽烟不是个好习惯,但是我们习惯了,你别介意。”
花晚迟心里惊讶了一下,他竟然还会解释一句。
老板抽着烟,眯眼笑着,打量的目光透过眯着的眼皮,穿透升腾而起的烟气落在花晚迟身上。
她的声音是精明干练的,带着几分并不突兀的沙哑。
“我们这个宾馆安全呢,你们放心住。”
花晚迟好奇打量了一番大厅,正对门是个前台,角落里摆着一个灰扑扑的小沙发。
侧边是一个出口,出口处似乎有个路灯,照着对面一条向上的台阶。
一间房倒也不贵,花晚迟付了钱,杨岸就带着两人径直穿过出口,上了对面的水泥台阶。
从台阶走上去,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就是房间,一扇扇木门排列。
找到花晚迟和龙飞两人对应的房间号,花晚迟推开自己那间,隔壁就是龙飞的房间。
杨岸说:“厕所就在走廊尽头,你们要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就往这边走。”
花晚迟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杨岸就来找两人了。
花晚迟戴上人皮面具,一乐,这人皮面具竟然还是第一个交易位面里黄贵妃那张脸。
没错,这人皮面具就是空间出品。
在穿越那个江湖世界时,花晚迟学了不少奇门异术,其中就有制作人皮面具这么一条。
古代碍于材料限制都能做得十分逼真,花晚迟空间里有了更好的硅胶,做出来真实感就更强了。
她随便选了几张交易位面出现过的脸作为固定模板在空间生产。
在现实世界这东西实际上没什么应用机会,产量倒也不高。
不过嘛,偶尔花晚迟会把人皮面具放在奖池。
没错,就是劫富济贫系统的奖池。
看着镜子里武装到脖子,几乎看不出一点违和感的黄贵妃的脸,花晚迟呲牙一笑。
镜子里的人也呲了呲牙,“黄贵妃”露出一个和花晚迟同款笑容。
下楼路过一家小卖部,杨岸进去买了两包烟。
到了地方,杨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了一根烟过去。
“仁哥,这两个人是我们新收的小弟,绝对靠谱,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拉他们打下手,他们都是山沟沟出来的,投靠我就是混口饭吃。”
被称为仁哥的男人是个瘦瘦的光头,一双精明的眼睛扫过花晚迟和龙飞,目光尤其在花晚迟的脸上停留一瞬。
他哼地歪嘴呲牙,露出一种不好糊弄的神气。
“哼,乡下来呢?你可别忽悠我了,这男的是有点混混气,这女的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城里人!”
花晚迟戴上人皮面具也化了妆,尽管化妆品把她的肌肤和五官都塑造得暗黄土气,却依然难掩黄贵妃那副眉眼实在标致。
花晚迟打小没缺过什么,也没受过委屈,顺风顺水,那一身气质就不像是穷苦日子过来的人。
尤其是她的眼神,仁哥干这行也算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孩不应该是这种眼神。
这样的眼神倒是经常出现在被他们绑架的女大学生脸上。
那是一种清醒,明智,不卑不亢的眼神,和那些羞怯,卑微,迷茫的目光截然不同。
杨岸扭头看了一眼花晚迟,发现她看起来的确和周围人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场,不由赔笑。
“仁哥,你不晓得,这个女娃娃是这个小哥的妹妹。
“小哥把她供上了大学的,大学没读完退学了,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工作,只能来我这里碰碰运气。”
在这么一行里干,瞎话张嘴就来的工夫那必须得修炼深了,杨岸就这么自然而然说出口,编得他自己都差点觉得不是假的。
仁哥吸着烟,上下打量花晚迟,“可以,不过在我这干,第一个月可没有工资。”
“第二个月开始,工资就三百,运一个人么,提成是一块钱,这个事先我跟你们讲清楚。”
龙飞满脸谄媚地扬起嗓子,惊喜道:“三百?那我们两人不就是六百块?干!干!我们干!”
仁哥笑着看龙飞,说,“哟,小哥挺上道的嘛。”
花晚迟一个激灵,瞅着龙飞,觉得他好像一条鱼在陆地上待久了现在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水域,释放本性变得灵活起来。
真是造孽啊,演技这么好一卧底竟然来当她的保镖。
国家也算是把人当牛马使了,一个人就拿一份工资还得身兼多职。
她故作羞涩地往龙飞背后挪了挪,然后点头小声说:
“仁哥,我们一定跟你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