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头狠狠瞪着陈峰,下巴一扬,一副占尽道理的样子:“我刚才只是好心点醒他,说他赌石眼界太窄、格局太小,他反倒恶意抹黑我,故意毁我口碑!”
两个跟班也立马附和,语气委屈又愤慨。
“是啊长官!我们一直好好争辩,是他先出言恶毒,毁人前途!”
“这人真是心胸狭隘,自己没本事赌大料,就靠抹黑前辈博眼球,太败坏公盘风气了!”
三人一唱一和,硬生生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的一方。不知情的围观群众,看陈峰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怀疑。
安保队长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陈峰身上,语气公正却带着压迫:“这位先生,公盘不允许言语滋事、恶意诋毁同行。如果对方确实没有过错,还请你当众致歉,平息这场纷争。”
昂温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意。他笃定陈峰是外来新人,在这边无依无靠,没人能给他作证,空口无凭。只要陈峰低头道歉,就等于坐实了污蔑的罪名,刚才所有被揭穿的黑料都会一笔勾销,他就能彻底翻盘,挽回所有颜面。
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偏向他。
“看来是这年轻人太冲动了,无端诋毁老行家确实不对。”
“昂温在这行立足这么久,怎么可能靠忽悠做生意?大概率是年轻人嫉妒人家。”
“赶紧道歉了事吧,真被赶出公盘就亏大了。”
面对满场的非议和安保的审视,陈峰依旧站得笔直,神色从容,半点慌乱都没有。他轻笑一声,淡淡扫过一脸得意的昂温,声音清亮,清清楚楚传遍全场:“致歉?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陈峰看向安保队长,条理清晰地说道,“队长可以随便问问场内的老客商、老玉商,昂温是不是赌石眼光差劲、十赌九垮,是不是专门盯着外地新手、外来客商,虚报原石品相、漫天抬价,靠忽悠新人赚黑心钱。”
他弯腰随意踢了踢脚边的碎料,姿态松弛却气场十足:“他说我格局小,只会抠碎料。但赌石这行,从来不是料子越大越有本事,只看眼力、性价比和最终盈亏。大料利润高、风险更高,一次垮料就是血本无归。碎料薄利稳赚,步步踏实,这是做生意的思路,不是胆小懦弱。”
“反观他,每次都跟风抢大料,看着排面十足,实则半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赢了全靠运气,输了就靠忽悠散户回本,常年靠着虚名和嘴皮子混圈子,真正没格局、没本事的人,是他才对。”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沉,直接反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们官方也是这么看的?觉得玩大料才算本事,捡碎料就是没格局?”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之前的争执,还只是他和昂温的私人恩怨,可这一句,直接把公盘官方也拉了进来。
一个小小的基层安保队长,哪里敢代表官方表态?哪怕公盘私底下确实更看重大额交易,也绝对不敢摆在台面上说。
公盘面向全球大小客商,讲究的是一视同仁。要是今天从安保嘴里传出“重大料、轻碎料,重大客户、轻小商人”的说法,不用等到明天,在场这些中小客商绝对会联手抵制,直接搞出大规模流拍,到时候整个公盘的口碑和生意都会崩盘。
大家来公盘都是为了赚钱,没人愿意被主办方暗中区别对待、当众羞辱。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安保队长身上。带着审视,带着等待,还有不少中小商户藏在心底的较真和不满。
在场大半人都是小本经营,资金有限,买不起动辄千万的顶级大料,常年都是靠捡碎料、拍中小料子薄利多销,一点点攒生意、攒客源。
之前昂温嘲讽碎料不入流、没格局,大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事不关己,没人愿意站出来较真。可陈峰这番话,直接戳中了所有中小商户的痛点,把所有人的处境都摆到了台面上,也把公盘主办方架在了风口浪尖。
是啊,同样是凭本事赚钱、凭眼力挑货,凭什么分三六九等、论格局高低?
安保队长脸色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心里直呼棘手。
他只是个维持秩序的基层安保,压根没有资格代表官方定下这种倾向性规则。
要是顺着昂温的话说,就等于默认公盘势利,刻意轻视中小客商,当场得罪在场大半生意人;可要是反驳,就等于当众坐实昂温仗势欺人、造谣抹黑,把昂温彻底钉死在错处。
左右为难之下,安保队长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之前强硬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连忙表态:“这位先生,我从未有过这种说法。公盘规矩向来一视同仁,不管是大料还是碎料,只要合规交易,都被平等对待,没有高低之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中小客商都松了口气,心底的憋屈一扫而空。大家纷纷点头,看向陈峰的眼神里满是认可和佩服。
昂温脸上的得意瞬间彻底僵住,脸色由红转青,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峰看着年轻,心思却这么缜密。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私人口角上升到了公盘规则、全体商户的层面,逼得安保不得不当众妥协,彻底断了他翻盘的后路。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偷换概念!”昂温气急败坏,声音都在发抖,却再也提不起之前的嚣张气焰。
陈峰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我偷换概念?真正搞双标、分高低、没本事只会靠嘴和虚名混日子的人,是你。公盘尚且懂得一视同仁,你一个靠着圈子红利混饭吃的商人,反倒目中无人,嘲讽踏实做事的人,你到底凭什么?”
一连串的反问,堵得昂温哑口无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现场的舆论彻底反转。
“原来真是昂温自己没本事,靠抹黑别人找存在感。”
“本来就是,料子不分大小,能赚钱、不坑人就是真本事,哪来的格局高低。”
“我早听说他专门坑外地老板,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太能装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偏向陈峰。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汇聚在昂温身上,让他当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两个跟班见大势已去,吓得彻底闭了嘴,悄悄往后退缩,恨不得立刻和昂温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
安保队长也彻底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向昂温的眼神冷了不少,出声警告:“昂温,公盘严禁恶意嘲讽、诋毁同行、煽动舆论制造纷争。今日事端因你而起,出言嘲讽在先、污蔑他人在后,已经扰乱公盘秩序。立刻收敛言行,安分守己,再敢滋事,直接驱逐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