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沈万三对着墨尘说道：“头儿，可不能白送给大乘教这帮孙子！”
苏婉晴微微一怔，看向沈万三，有些不解地问道：“沈阁主，为什么不能白送？我们暗中资助大乘教，让他们和联军多耗几日，不是正合我们的目的吗？”
沈万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苏老师，您会购物吗？”
苏婉晴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才答道：“自……自然是会的。”
“那就好办了。”沈万三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道，“您想想，您去逛街的时候，如果路边有人拉着您，说要白送您一件衣裳——您第一反应是什么？”
苏婉晴想了想，诚实道：“我会觉得那衣裳有问题，或者他另有所图。”
“着啊！”沈万三一拍手，“就是这个理儿！”
他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解释道：“如今联军压境，大佛门被围得水泄不通，大乘教那帮孙子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这时候，突然有人给他们送兵器盔甲，还不收钱——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道：“他们一定会想：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怕不是联军设下的圈套，故意送一批动了手脚的装备进来，想让我们在战场上出岔子。”
苏婉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收钱，反而能让他们放心？”
“没错。”沈万三一拍手，“收了钱，那就是买卖。买卖讲究的是银货两讫，你情我愿。大乘教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装备，他们用起来才踏实——因为他们会觉得，没人会为了坑他们，白搭进去一批真家伙。”
他说到这里，忽然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再说了——咱们也不能白干活儿不是？这批装备虽说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真材实料打造出来的，成本摆在那儿呢。能捞回一点是一点，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墨尘闻言，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头也不回地说道：“沈胖子说得在理。白送的东西，确实容易让人起疑心。”
他顿了顿，指尖在弦上轻轻滑动，音波如水纹般荡开：“那就按沈胖子说的办——装备照送，但钱也要收。至于收多少……”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沈胖子是行家，您看着办就行。别把人吓跑，也别让自己亏本。”
沈万三闻言，眼睛一亮，拱手道：“头儿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们花得心疼，还用得放心！”
墨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赢稷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抱臂，一直静静地听着沈万三的分析。听到此处，他嘴角微微一勾，转头看向身旁的白起，压低声音道：“武安君，这位沈阁主，倒是个妙人。明明是去坑人的，偏偏能把坑人说成是替对方着想——这份本事，放在战国那会儿，至少也是个能说动六国合纵的说客。”
白起闻言，轻哼一声，目光却带着几分认同：“嘴皮子利索是一回事，能看透人心才是真本事。这位沈胖子，肚子里装的不是油水，是算盘。”
芈月站在赢稷身侧，手中捏着一把瓜子，正悠哉悠哉地嗑着。她听了沈万三的话，又听到白起和赢稷的议论，嘴角微微一勾，也不插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场中的对话，目光不时扫过墨尘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和欣赏。
嬴政负手立于芈月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沈万三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道：“此人若生于秦，当为大贾之官。”
扶苏闻言，微微一怔，低声道：“父皇是说……沈阁主这样的人，若生在秦朝，能为朝廷所用？”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算是默认。
胡亥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不就是卖个兵器嘛，怎么扯到秦朝去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夏小天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听到这话，嘴角一撇，冲沈万三扬了扬下巴：“沈胖子，这可是头儿交代的差事，你可别给办砸了。要是出了岔子，回头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沈万三闻言，嘿嘿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大帝放心，我沈万三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出过岔子呢！保证让大乘教那帮孙子掏钱掏得心甘情愿，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夏小天轻哼一声，没再说话，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万三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苏婉晴最先回过神来，她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框——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收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消除对方的戒心。沈阁主这一手，确实是商场上的老道之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收了钱，这笔交易就有了‘痕迹’。将来大乘教若是想追查这批装备的来源，他们首先会顺着钱的流向去查——而钱一旦流入市场，想要追溯源头，可比追查一批来路不明的装备要难得多。”
沈万三闻言，眼睛一亮，冲苏婉晴竖了个大拇指：“苏老师果然是文化人，一点就透！没错，钱一流动起来，那就是泥牛入海，想查都没处查去。这批装备咱们可以慢慢打造，不留下任何标记，但钱——嘿嘿，只要转上几道手，连我们自己都未必能查清源头。”
王秀英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有一句话她听明白了——这批装备不是白送的，是要收钱的。
她一拍大腿，朗声道：“对！不能白送！凭啥白送给他们？咱们又不是开善堂的！那群邪修害了多少人，还想从咱们这儿白拿东西？做梦！”
曹德柱也附和道：“老婆子说得对！不仅要收钱，还得往贵里收！让他们出出血！”
周慧敏抿嘴笑了笑，拉了拉王秀英的袖子：“老姐姐，你小声点儿，别耽误孩子们商量正事。”
王秀英这才收了声，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钱必须收”。
另一边，周大同听完沈万三的分析，眼睛越听越亮。他搓了搓手，凑近沈万三，压低声音问道：“沈阁主，您这路子……利润空间有多大？”
沈万三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
周大同眼睛一亮：“三成？”
沈万三摇了摇头。
“三倍？”周大同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沈万三这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这还是保守估计。毕竟——打仗的时候，物资的价格，从来都不是由成本决定的。”
周大同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沈万三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佩。
王慧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捅了捅自家男人的腰眼，小声嘀咕：“你看看人家沈阁主，这才是做生意的脑子。你那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大同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学到了学到了”。
老三和孙伟几个混混站在外围，听得一知半解。老三挠了挠头，凑到孙伟耳边嘀咕：“孙哥，他们说的那些……啥成本啊利润啊，你听懂了没？”
孙伟白了他一眼：“听不懂就对了。反正我就知道一件事——跟着曹家小公子干，有肉吃。”
老三连连点头：“那倒是，那倒是。”
站在人群前方的曹操，一直没有说话。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望着沈万三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旁的贾诩轻轻摇了摇羽扇，低声问道：“魏王何故发笑？”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清：“当年我征讨张绣时，也曾用过类似的手段——收买城中富户，以市价三倍的价格采购粮草，让他们以为我军粮草充足、底气雄厚，从而不敢轻举妄动。事后我才知道，那些富户之所以愿意高价卖粮，不是因为相信我曹操，而是因为我付了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万三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这位沈阁主，深谙人心。他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因为免费的东西，没人会相信它是真的。只有让对方付出了代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里。”
贾诩轻轻摇了摇羽扇，眯眼笑道：“确实。这位沈阁主，是个明白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段惑，此刻忽然开口。他操控着段一平的身体，背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沈阁主此计，确实精妙。但我有一点顾虑——”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大乘教虽然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毕竟不是傻子。这批装备的质量，必须足够好——好到让他们觉得，花这笔钱是值得的。如果送过去的是一批粗制滥造的破烂货，他们不但不会信任我们，反而会更加警觉。”
沈万三闻言，正色道：“段老爷子放心，我沈万三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这批装备，我会亲自盯着打造，保证每一件都是真材实料。绝对不会为了省钱，砸了自己的招牌。”
段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墨尘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行了，”他淡淡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吧。”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夜空，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让大乘教花点钱，买个安心——也算是咱们积德行善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失笑。
积德行善？
这四个字从墨尘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骂人。
赢稷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转头对芈月道：“老妈，您听听——‘积德行善’。这四个字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着比白起的剑还冷呢？”
芈月磕了一粒瓜子，慢悠悠地吐出壳，眼皮都不抬一下，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你懂什么？这叫‘杀人的事，笑着说’。能笑着把人卖了，还让人帮着数钱的，才是真正的高手。你那点帝王心术，跟这小子比起来，差着境界呢。”
赢稷被亲娘一通数落，也不生气，反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妈说的是……看来我还得再练练。”
芈月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回墨尘身上，眼中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神色，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