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一马当先走向传送门,七岁的身形挺得笔直。
他身后,曹德柱虽年过六十却步履稳健,不用拐杖,一双老眼在昏黄灯光下炯炯有神。
曹云紧挨着父亲,目光始终锁在儿子小小的背影上。
李明月忽然小跑两步,一把扯住墨尘的胳膊往回带。
“儿子先给大伙儿做好防护!”她指尖戳了戳自己衣摆。
墨尘瞥见内里泛着幽光的银丝,心里顿时明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段叔的身体,杜奶奶、混混们,还有夏小天和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忍受不住阴气侵蚀。
墨尘反手扣住她手腕,笑得露出小虎牙:“现在不用。”
他踮脚指向头顶:“九天雷海大阵!”
雷光突然穿透云层炸响,映得他瞳孔泛蓝:“什么阴气鬼气,在这儿都是弟弟!”
李明月回头望了一眼,见父母李青山和周慧敏老两口互相搀扶,脚步迟疑却未停下。
她忙松开墨尘,两步上前挽住周慧敏胳膊,打趣道:“爸妈,您二老这架势,莫不是要上战场?”
李青山瞪她一眼,却掩不住眼底担忧:“就你贫嘴!”
夏小天蹦跳着跟在墨尘斜后方,嘴里还嘀咕着“这回可要开眼界了”。
段惑操控着儿子的身体走得有些别扭,杜三玉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脸色发白却咬牙跟着。
苏婉晴夹在人群中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老三带着一帮混混垫后,这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个个屏着呼吸,眼神里兴奋与恐惧交织。
年轻模样的元始天尊与后土娘娘并肩而行,白衣与霓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辉光。
十殿阎罗一字排开跟在后方,秦广王蒋欣指尖算盘轻响,楚江王厉温抱着女儿厉小渔,阎罗王包拯面沉如水。
鬼王、豹尾、黄蜂等七位阴帅或飞或走,簇拥左右。
唯独不见牛头马面和鱼鳃的身影。
黄蜂突然从人群中飞出,悬在半空晃着翅膀,嘀咕道:“牛头马面那俩傻狗,第一回执行任务就迟到,还跑去醉风楼贪便宜做泡面,结果做多了,这会儿正在王爷爷爷厨房里做无限俯卧撑呢!”
夏小天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喊:“是啊!这两货!我叫他们俩去醉风楼做泡面,我没想到这两货,居然贪便宜做到迟到,还躲厨房做俯卧撑去了!”
墨尘突然扭头,冲夏小天挤了挤眼:“他们累死怎么办?”
“那咱们不就少俩坐骑?”夏小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吓人,“对啊!咱们可以骑他们!”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黄蜂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夏小天突然一拍脑门,拽住墨尘衣角:快!快叫人去你爷爷厨房,把我那命令撤销!
墨尘挑眉,嘴角上扬:对呀!让他们别做了,直接来当坐骑!
夏小天急得直跳脚:快快快!别让那俩傻狗真累趴下!
墨尘目光扫过客厅,落在一个正低头整理茶具的侍女身上。那侍女似有所感,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瞬间会意,抿嘴一笑,转身便往厨房方向走去。
墨尘回头,冲夏小天眨眨眼:“搞定。”夏小天一脸崇拜:“牛啊!”
曹浩然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叉腰大笑:“我的侄儿和我的岳父,这默契感绝了!”
阎灵儿小脸通红,捂着脸直跺脚,扭头冲凰莎喊:“母后!快来管管父皇和叔叔!”
凰莎正和后土娘娘说笑,闻言两手一摊,笑眯眯道:“灵儿,我没有办法管。”
后土娘娘轻笑着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曹浩然乃曹明亲叔,与阎灵儿订有婚约。而阎灵儿,恰是夏小天前世之女。”
墨尘歪头,冲夏小天眨眼:“娘娘,亲上加亲,难道不好?”
夏小天忙不迭点头:“就是!我弟姓曹,我姓夏,多妙!”
后土娘娘轻抬玉手,霓裳轻摆,似有微风拂过。她眸光流转,似含着无尽岁月沉淀的温柔,扫过众人,嘴角微扬:“缘分妙不可言,这世间种种,皆有定数。”声音空灵,如仙乐入耳,众人皆静,沉浸其中。
这时候,传送门在客厅中央幽幽旋转,门内雷光隐现。
墨尘在门前驻足,蓝光映亮他半边侧脸,另一半隐在阴影中。
门是开着的——一直开着,从他刚才在客厅里说“走啊,我带你们去看我怎么杀敌”时,这道连通院子的传送门就已洞开,门内雷声隐约传来。
他没有推门,也不需要。
他只是站在那里,回头扫过身后这支奇异的队伍——亲人、凡人、混混、神只、阴帅。
他嘴角微扬,然后转身,第一个跨过了那道泛着蓝光的门槛。
“走。”稚嫩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你们看看,什么叫九天雷海。”
众人鱼贯而入,蓝光骤然消散,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黑压压一片,无数怨灵恶鬼张牙舞爪,却被一道流转的八卦阵死死困住。
曹云抬手指向那阵法,转头对杜三玉和老三等人道:“我儿子在这里布置了两套阵法,阴阳八卦阵和九天雷海大阵,一个是困阵,另一个是杀阵。”
杜三玉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明娃子这法子……真够狠的。”
老三瞪大眼睛,盯着那翻涌的怨灵,声音发颤:“这……这得有多少啊?”
夏小天兴奋地跳起来,指着远处喊:“快看!那些鬼东西出不来!”
墨尘站在阵法边缘,小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困阵配杀阵,够他们喝一壶了。”
夏小天凑过来,眼睛盯着阵法里挣扎的怨灵:“那咱们现在干啥?”
墨尘挑眉:“等着看戏呗。”
话音刚落,九天雷海大阵突然轰鸣,一道道雷光劈下。
墨尘目光扫过院子,上官蓉一袭黑衣立在人群前,曹操、郭嘉、贾诩等一众英灵分列两侧。夏侯惇摸着独眼,咧嘴笑:“这雷阵,够劲!”
夏侯渊扛着大刀,咧嘴大笑:“哈哈!果然有个大活可以干!”
典韦挥舞双戟,吼道:“痛快!”许褚拍着肚皮,嚷道:“俺等不及了!”
曹操摸着胡子,斜睨着许褚典韦,笑骂:“虎痴!恶来!瞧你们那德行,跟没见过雷似的!”
许褚挠头傻笑,典韦挥戟大吼:“再劈点!再劈点!”
张辽拎着长枪,瞥向高长恭:“兰陵王,比比谁杀得多?”
高长恭轻抚面具,戏谑道:“文远啊,我师父一把琵琶就能搞定的事,咱们掺和啥?”
张辽拎枪大笑:“兰陵王怂了?”
“怂?”高长恭挑眉,指尖轻叩剑鞘,“我只是怕抢了琵琶仙子的风头。”
曹操捋着胡须,眯眼笑骂:“文远啊,别跟小孩子赌什么气。”
张辽挠头,咧嘴道:“老主公既是这么说……”
高长恭闻言炸了,剑鞘“唰”地抽在掌心:“谁是小孩子?”
郑元姬轻抚琵琶,悠悠道:“长恭啊,我叫你师父来暴揍你一下?”
高长恭立马认熊,抱拳赔笑:“王妃千万别!”
秦良玉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郑元姬:“还是郑王妃有法子,一句话就镇住了兰陵王。”
沈万三凑过来,摸着下巴打趣:“要不说,还是女人厉害。”
白起突然大笑,指着高长恭:“贞素啊,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曹明那小子揍他!”
嬴稷笑着拍了拍白起的肩:“武安君,别打趣北齐第一战神了。”
白起突然抚掌大笑,指节叩在青铜剑鞘上铿锵作响:我王说得对!
芈月突然掩唇轻笑,指尖戳了戳嬴稷腰眼:稷儿你看,人家高将军可是北齐第一美男子呢。
嬴稷嘴角一抽,下意识要喊,突然想起芈月方才叉腰训话:从今儿起叫老妈!他慌忙改口:老、老妈教训得是!
芈月满意点头,指尖却突然拧住他耳朵:刚说完就结巴?重说!
嬴稷疼得龇牙咧嘴,余光瞥见白起憋笑憋得青铜剑鞘乱颤。
嬴稷的鬼魂虽无血肉之躯,耳朵却被拧得生疼,龇牙咧嘴道:老妈!快松手啦!真疼啊!
芈月挑眉,手上的劲道却更重了几分:疼?疼才长记性!
白起终于憋不住,青铜剑鞘砸在地上,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子楚慌忙上前,行了个拱手礼,苦着脸道:“爷爷,您快向太奶奶求求情啊!”
赢稷龇牙咧嘴,冲子楚招手:“孙儿快来劝劝你的太奶奶,她拧得我耳朵都快掉了!”
子楚忙凑过去,对芈月道:“太奶奶,爷爷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了他吧。”
嬴政负手踱步,忽而轻笑:高祖奶奶,我的父亲说得极是。说罢,瞥一眼扶苏胡亥。
扶苏会意,忙躬身道:高高祖奶奶,我的爷爷说的极是。
胡亥见大哥不傻,眼珠一转,忙附和:俺也觉得爷爷说得对!
芈月松了手,嬴稷揉着耳朵,正要说话,却见吕不韦、韩信、茅盈三人站在一旁叹气。
杨婉叉腰瞪向茅盈,柳眉倒竖:“还有意思在这里叹气,还不是你教出的好徒弟?”
茅盈一愣,忙摸着自己鼻子,讪笑道:“这……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墨尘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我师父跟师娘睡一觉,以后马上跑路,太不地道。”
茅盈瞪圆眼睛,胡子翘得老高:“嘿!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杨婉叉腰冷笑:“怎么?说不得你徒弟了?”
茅盈脖子一梗,刚要反驳,见杨婉柳眉倒竖,气势汹汹,又缩了缩脖子。
灵韵突然抱着脑袋蹲下,惨叫道:“徒弟,我的头好痛!”
曹玄武跟着蹲下,龇牙咧嘴:“师父啊,我也是,关键是墨太师叔祖太会作妖。”
墨尘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关我屁事。”
目光扫向周锋一家。
周博远拽着爸妈衣角,脆生生道:“我幸好拜入曹明门下!”
王慧忙附和:“就是就是!”
周大同摸着下巴笑:“茅盈祖师和杨掌门,像瑛姑跟周伯通啊。”
林秀莲噗嗤乐出声。
周锋摸着胡子,慢悠悠补刀:“茅祖师社死现场。”
谭梅三尾轻摆,对余正明轻笑:“正明啊,咱们家的椅子,全搬这儿来。”
余正明挠挠头,应声道:“好嘞!”转身进屋搬椅子。
墨尘挑眉,看向谭梅:“舅妈,子涵和小宝呢?”
谭梅掩唇轻笑:“那俩小家伙,怕打雷,去你王府玩了。”
墨尘点点头,目光转向手握唐横刀的上官蓉,嘴角微扬:“上官姐姐。”
上官蓉横刀在胸,目光如炬:“属下在。”
墨尘神色一凛,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幽影卫做好防御和侦察的工作。”
上官蓉简短一句:“是,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