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恭敬答道：“回王爷，阳间今上午九点二十一分至此时晚八点三十分，阴间天数六百六十九天，每日一幅画竞拍，价格最高时达三百万鬼铢。”
墨尘挑眉：“哦？那总共收益多少？”
张伯忙道：“约二十亿鬼铢。”
众人惊呼，鬼王瞪大眼：“这么多！”
一旁的苏婉晴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二十亿？
她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鬼铢和人民币的汇率，但“亿”这个单位本身就足够冲击。
她教的这个学生……不，九幽王殿下，靠画画就能在另一个世界赚这么多？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被李明月抱着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却气场强大，这哪像个孩子？
再想到他靠画画就赚了二十亿鬼铢，她只觉认知再次被刷新。原来墨尘手中握着的，不是画笔，好像是能点石成金、不可想象的财富啊！
墨尘忽然转头，目光灼灼落在苏婉晴身上：“苏老师可知道，二十亿鬼铢能买什么？”
苏婉晴一怔，下意识摇头。
墨尘轻笑：“能买五大洲七大洋里，一颗价值对应一个欧洲小国整Gdp的美元。”
众人哗然，苏婉晴扶眼镜的手顿住，心跳如擂鼓。
曹云忽然冷笑一声，插话道：“修行者和地府的货币，大家在阳间市场上可没见过，鬼铢这玩意儿，跟我们凡人可没关系。”
墨尘挑眉，看向曹云：“老爸说得对，鬼铢在阳间确实不流通。”
李明月抱着墨尘，眉头紧锁：“但要是鬼铢在阳间流行起来，那可不得了，会导致国家经济致命性打击的。”
墨尘嘴角微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算计：“所以，我们得小心行事。”
他转头看向张伯，“张伯，我的仓库里，以前画的那些画，全部拿出来，挂到我的王府门前拍卖行，执行拍卖。”
张伯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奴明白，王爷是想细水长流。”
苏婉晴听着这老成持重的对话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感觉格外奇异。
她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时选修的艺术市场课程，那些画廊主、拍卖行经理操控市场的策略，似乎与眼前这孩子口中的“细水长流”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里的“市场”是地府，而“商品”是……画？
墨尘嘴角上扬，叫道：“仲荣！”
话音刚落，沈万三从堂屋匆匆走来，躬身道：“头，您叫我？您是不是要建立一个鬼多多？”
曹云一听，眼睛发亮，对着墨尘说道：“儿子，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墨尘看向沈万三，目光灼灼：“仲荣，你的暗影阁里，生前是开发App的程序员，应该不少吧？”
沈万三一拍胸脯，咧嘴笑道：“头，您放心！人员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组建个顶尖团队，开发个地府最牛的购物App！”
杜三玉不知何时，竟悄然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她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好奇：“明娃子，他们绝大都是年轻人吗？抖音上面说，好多年轻人某某劳累猝死。”
苏婉晴听到这里，作为老师的职业本能让她心头一紧。+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忧虑：“曹明同学……呃，殿下，杜奶奶说得对。现在很多行业，尤其是互联网行业，加班现象确实比较普遍，对年轻人健康是很大的挑战。如果……如果要在阴间也开发这样的程序，是不是……也应该注意‘员工’的权益保障？”
说完，她脸微微红了，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插嘴讨论“阴间项目”似乎有些唐突。
墨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苏婉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头道：“苏老师有心了。您提醒得对，无论在哪儿，都不能竭泽而渔。仲荣，组建团队时，把这条记下，要合理安排……嗯，‘工作’与‘休息’。”
他一时没想好阴间该用什么词替代“作息”。
沈万三连忙应道：“是，头，苏老师放心，暗影阁的兄弟……姐妹们，情况特殊，这方面我会注意的。”他心想，暗影阁成员都是灵体，倒是不怕猝死，但苏老师这份为“人”着想的心意倒是难得。
曹云摸着下巴，突然看向一众阎王，挑眉道：“诸位阎王爷们，都跑到这阳间来了，那阴间事务咋办？总不能撂挑子吧？”
墨尘闻言，直翻白眼，没好气道：“老爸，他们傻吗？您瞅瞅，这几位可都是真身在此，人家在阎罗殿里都有分身判决亡魂呢！”
泰山王董和忙恭敬道：“曹尊君，九幽王殿下说得对。”
段一平的魂魄慢悠悠飘来，在空中晃了晃，对着墨尘道：“九幽王……”
墨尘抬手打断，皱眉道：“段叔，我不喜欢人这么叫我，觉得疏远，就叫我曹明。”
段一平的魂魄笑着应道：“行，曹明啦，你在阴间画什么画卖到天价？”
墨尘耸耸肩：“段叔，您说这个，说起来没啥。”
段一平的魂魄凑近了些，眼睛发亮：“曹明啦，为啥你的画作在阴间能拍卖高价？肯定有啥神奇之处吧？”
墨尘嘴角上扬，故作神秘：“那有啥神奇之处，只不过是丰都城的女鬼们追捧罢了。”
段一平的魂魄撇撇嘴：“女鬼追捧？这理由可不够有说服力，曹明，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苏婉晴在一旁听得入神，心里也升起好奇。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艺术史，大师的作品往往承载着时代精神或独特情感。
难道墨尘的画作，对阴间的“居民”有特殊意义或吸引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是因为……画中蕴含了某种能安抚灵体的力量吗？或者，记录了阳间他们思念的风景？”
她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推测。
墨尘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婉晴一眼，没想到这位苏老师这么快就开始尝试理解并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提出了颇具洞察力的猜想。他笑了笑，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只是说：“苏老师果然心思细腻。原因有很多，您猜的也算其中一部分吧。”
李明月突然“噗嗤”一笑，拉过苏婉晴的手：“苏老师，你不知道，丰都城那些女鬼啊，一听我儿子回地府，全堵王府大门前求画。”
她边说边比划，“那场面，鬼山鬼海，跟阳间追星族似的！”
曹云在一旁打趣：“明月，你这比喻，太贴切了！”
墨尘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摊开双手，笑道：“老妈，您这比喻虽然夸张，但还真差不多。那些女鬼们，就跟阳间粉丝追偶像似的，热情得很。”
苏婉晴捂嘴轻笑，眼中满是好奇：“曹明，那她们都求你画些什么呀？”
墨尘眨眨眼：“啥都有，风景、人物，甚至还有求画美食的。”
沈梦瑶的魂魄轻飘飘地荡过来，凑到苏婉晴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苏先生，王爷他在阴间的名气，好像……怎么说呢，我说不太清楚。”
这时，少姜的魂魄悠悠飘过，插话道：“就像香港四大天王！”
沈梦瑶的魂魄突然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又松开手道：“苏先生，王爷他在阴间的名气，就像……就像阳间的顶流明星！”
少姜的魂魄飘过来，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比四大天王还火！”
苏婉晴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墨尘：“曹明，真的？”
墨尘挠挠头，无奈笑道：“别听她们瞎说……”
段惑突然控制段一平的身体，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儿子，你懂什么！”
一直在一旁的沈梦瑶，捂嘴轻笑，看向段惑：“公公，别生气，一平没去过阴间，哪知道阴间的事儿。”
杜三玉也笑着对沈梦瑶说：“梦瑶，你甭管他们俩父子。”
段一平的魂魄飘了飘，忙道：“梦瑶说得对，老爸，我没有去过阴间，所以不知道是一件完全正常的事嘛。”
墨尘笑着打趣：“段爷爷，不怪段叔，您现在打他，永远不可能打到他。”
段一平在一旁故意逗段惑：“老爸，你打呀，你倒是打呀。”
段惑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段一平的魂魄：“云子然子在旁边！”
曹云和曹皓然齐声：“在，老爷子。”
段惑怒吼：“一个穿阴司法衣，一个是龙山县城隍爷，都能触碰到魂魄，叫你们帮我教训这个臭小子！”
曹云和曹皓然看向段一平魂魄，脸上浮起一丝坏笑。
墨尘忙抬手制止，嘴角噙着笑：“老爸，二叔，先别急着动手。我用自身道力，给段叔画张固魂符，你们再教训他，这样不会伤到段叔魂魄。”
曹云挑眉：“儿子，这能行？”
墨尘说完，毫不犹豫伸出右手，快速变化剑指，指向段一平的魂魄。一道白光闪过，径直没入段一平魂魄里。段一平的魂魄一哆嗦，惊恐地往后飘，边飘边喊：“你们不要过来啊！”那声音带着哭腔，模样十分狼狈。
段惑从段一平身体里探出头，怒吼：“你们愣在这里干嘛？给我揍他！”
曹德住叉腰大笑：“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云子，皓然，你们快去！”
曹云和曹皓然对视一眼，满脸无奈。曹云叉腰冲段一平魂魄喊：“看你一张臭嘴！”曹皓然跟着附和：“就是！”
杜三玉撇撇嘴，指着段一平魂魄：“平子，你多什么嘴！我也看不下去，云子，浩然，你们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涨涨记性！”
段一平的魂魄一听，委屈巴巴飘到杜三玉身边：“妈，还这样说我啦。”
曹云和曹皓然憋着笑，摩拳擦掌走向段一平。
几个混混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看着段一平的魂魄被追着要教训。
老三突然灵光一动，跑到沈梦瑶身边，苦着脸道：“沈姑娘，帮帮忙，劝劝老爷子和老太太，再这么下去，我们老大要被揍散架啦！”
沈梦瑶抿嘴轻笑，看向老三：“我还没过门呢，不好插手段家的事儿。”
老三急得直跺脚：“沈姑娘，您就行行好。”
沈梦瑶又道：“再说，曹小天师打入一道固魂符，一平他除了感觉一点疼之外，也没啥大碍，让他们闹闹也好。”
老三见沈梦瑶不帮忙，又小跑着回到段一平魂魄旁。他苦着脸，一脸无奈：“老大，你看刚才是不是你嘴贱，惹了众怒，现在我也帮不到你，你就自求多福吧。”
段一平的魂魄飘得更远了，哭丧着脸：“我怎么这么惨啊！”
苏婉晴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原本因为地府、阎罗、巨额拍卖而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觉得眼前这些“非人”的存在，似乎也有着普通家庭的烦恼和乐趣。
尤其是看到墨尘那狡黠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她忽然觉得，无论他是什么“王”，此刻也只是一个在家人中间、促狭地逗弄长辈的调皮孩子。
墨尘双手抱胸，看着段一平狼狈模样，突然正色道：“段叔，提醒您，您可是假阴差的目标，再这么飘出去，他们趁机把您魂魄勾去，交给坏人炼魂，到时候我可不管啦。”
段一平的魂魄瞬间僵住，惊恐瞪大眼：“啥？炼魂！”
墨尘轻咳一声，冲堂屋方向喊道：“子玉姐姐，出来给段叔解释解释炼魂的事儿呗。”
话音刚落，张子玉大步走来，恭敬对墨尘道：“头，我在堂屋听见了。” 说罢，她故意吓唬段一平魂魄：“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被炼魂，那滋味……”说着，还做出狰狞模样。
段一平的魂魄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回飘。
曹云憋着笑，故意板起脸：“你飘走啦，假阴差把你勾去，直接炼魂！”
曹皓然在旁边，忙不迭附和：“我大哥说得对，你赶紧走，别连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