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吹动着漫天的雪花。
琼琼杵命的脑袋滚落到雪地上,如同一颗皮球般,摔落在山沟里。
仙人的血似乎与普通人的血液并没什么不同。
“你没事吧?”辉夜一双美目中,肉眼可见的关心。
新诚按下心头的悸动,勉强对辉夜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
说起来没事,实际上,他并不想让辉夜因此而有所担心。
此刻,新诚已经证实,琼琼杵命,果然就是用来送死的。
新诚感觉到,他脑海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此刻的他,恨不得拔剑将世间万物斩杀干净。
好在常年修行有佳,这种情绪能被他轻易地压制下去。
不过,这像是一种情绪上的毒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翻腾出来。
如果再多一个琼琼杵命或者类似的仙人,这种情绪毒素还会因此而叠加。
新诚不知道自己承受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他不敢再轻易对高天原的仙人出手了。
别天神吗?
之前新诚倒也用影分身感受过别天神的威力。
不过,相较于万花筒的别天神,此刻,这种神明的能力,来得诡异而又猛烈。
哪怕是隔空施展这种能力,都让新诚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相对直接的战斗力,这种诡异、奇特的能力,反而让新诚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那些仙人据琼琼杵命所说,也变得分崩离析。
这个世界的局势越发的混乱了。新诚短时间内并不想参与其中。
如果这些仙人如新诚猜测的那样,都身具情绪毒素,被幕后之人施加了能力。
即便新诚能将他们杀光,自身恐怕在情绪毒素的叠加之下,也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现在他要从这巨大的乱局中暂时抽身出来,冷眼旁观之下,才能看得清局势的发展。
至于短时间不能回家,倒也没有太大的所谓。
宇智波斑和自己同样被困在这个世界,只要宇智波斑没有抢先一步回家,那么凭借木叶村现在的实力倒也掀不起什么巨大乱子。
此刻要做的便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自己和辉夜藏起来。
新诚刚要动身,又忍不住想到,或许,这就是幕后之人想要的结果。
高天原上,那巨大的、不知边界的能量之墙已经散去。
此刻,众多神明仙人聚集在分界线上大声地吵闹着。
“凭什么投靠宇智波斑?那个男人像疯了一样,跟着他,迟早会被他吞掉!
新诚还知道不杀天钿女命,宇智波斑知道什么?
他连自己人都能杀!”一个额上长着短角的神明喊道。
“正因为如此,才该跟着他!”另一个武神立刻顶了回去,“高天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宇智波斑够强,也够狠。新诚再讲情面,能替你挡住那棵破树吗?”
“新诚是仙人。”
天钿女命往前走了一步,她脸色还没养回来,声音却清亮得像雪水。
“他用自然能量,和我们一样。我见过他。
他没有杀我们。仙人才是自己人,说不定新诚以后还会成为神明。
不对,说不准他已经是神明,你们忘了他那奇特的空间能力吗?”
“所以你就替他说话?宇智波斑一样可以使用自然能量。”武神斜眼看着她,“你是看上他了吧?舞神大人。”
天钿女命脸一红,随即冷了神色。
“我若看上他,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说三道四?”
周围的神明哄笑起来。
可笑声里没有多少暖意,反而把对彼此的戒心又提了几分。
布刀玉命站在人群边上,拢着袖子,像是冷。他叹了口气。
“你们吵来吵去,最后不都是把高天原让给那两个外来者。天照大神不在,我们连个能定音的人都没有。”
“那就去砍神树!”大山津见神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裂开,“我们争的是生路。神树不解决,投靠谁都是死。大筒木要来,就让他们来!高天原已经没东西可输了!”
“你想同归于尽,别拽上别人。”木花咲耶姬神情发白,声音却坚定,“我们还想活。”
“那就各自想办法活。”
少彦名命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药箱。
“我不投新诚,也不跟斑。高天原撑不住,我去下界找片干净地方,你们谁愿跟谁跟。”
“懦夫!”有人骂。
“是。”少彦名命回头,眼神静静的,“我宁可做活着的懦夫。”
这一句让整个分界线都静了一瞬。谁都知道,今天的高天原,最缺的就是这种明明白白的怕死。
可谁也不肯说。现在有人说了,反倒没人能接。
周麻殿长慢慢走到众神中央。他没说话,只把手中的木杖点在地上。
“都别吵了。”周麻殿长说,“天照大神已经不在。高天原怎么走,再吵也吵不出同一条路。
要杀新诚的去杀,要投斑的去投,要砍神树的去砍,要走的就走。
可有一条,不管你们怎么选,都是为了高天原的延续。
诸位神明,可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一阵风从分界线上吹过,卷起细碎的云气。
众神谁也不看谁,像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都吐尽了。
渐渐地,有人转身离开。一个,两个,十几个。
朝西的去西,朝东的去东,还有人向山下去,没有再回头。
天钿女命看了木花咲耶姬一眼,两人也没再说什么,一前一后走了。
大山津见神站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带着几个武神朝神树方向去了。
少彦名命背上药箱,头也不回地往下界走。
布刀玉命站在原地,直到身边只剩几个不知道去哪的神,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城内走。
等最后一批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高天原才显出真正的冷清。天光白得像灰,连风都变得薄了。
不知过了多久,三道身影从远处慢慢现出身形。
天照走在最前面。她没穿之前那身主神朝服,只披着一件素白长衣,长发未束,像刚被风吹散。
菊理媛神跟在她身侧,低眉垂眼。思兼神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远方散去的众神,眼角藏着隐隐的笑意。
“真走了,希望那个宇智波斑会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吧。”思兼神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天照没有应声,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哀容。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