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废墟中回荡,震得那些脱落的眼球微微颤动。
仿佛在为渊瞳共鸣。
满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雷霆,在阳辰的识海炸响。
吾对你……很满意。
完美通过。
阳辰一愣。
他完全没按套路出牌。
第一重拒绝替死。
第二重拒绝选刀。
第三重……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斩碎了未来的自己。
这样……也能通过?
你很诧异?渊瞳的纯白眼珠微微转动,仿佛看穿了阳辰的心思,你以为考验是测试你的善良、你的牺牲、或者你的勇气?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像三万年未曾消融的恨意。
吾测试的,只有一件事……你是否会臣服于魔主。
阳辰瞳孔骤缩。
第一重,你不替霍长老死,因为你很自私,知道拒绝以牺牲之名,让个体放弃自我,融入集体。
第二重,你不选寂灭刀,也不选共生刀,因为你知道在有限的选项中,还有第三条路。
第三重,你斩碎未来的自己,因为你勘破伪善。”
“以和平之名,让生灵放弃挣扎,融入永恒,是真虚伪的善良。
渊瞳的纯白眼珠缓缓睁开,露出下方空洞的眼眶。
只要你不臣服于魔主……他的声音从空洞的眼眶中传出,带着疲惫,你就是吾的朋友。
阳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渊瞳空洞的眼眶上。
所以,你不是在骗我,你与魔主……他的声音带着审视,真的有仇?
当然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
渊瞳的声音没有波动,只有一种三万年未曾消散的痛楚。
三万年前,魔主为炼制千瞳魔躯,屠灭寂灭氏全族。
婴儿的眼珠最纯净,被铸入魔主的瞳心,作为核心。
老人的眼珠最浑浊,被铸入魔主的瞳底,作为根基。
青年的眼珠……他的声音顿了顿,长袍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
最有韧性,最适合编织长袍。
吾这件长袍……
他的手掌从长袍中探出,轻轻抚过那些闭合的黑色眼睛,是吾的母亲、吾的父亲、吾的兄弟姐妹、吾的族人……
三万年前的最后一夜,魔主亲手挖尽他们的眼球。
吾是唯一的幸存者。
吾以秘术将自己转化为非生非死的存在,潜伏三万年……
他那空洞的眼眶忽然注视着阳辰。
裹挟着一种让阳辰都为之战栗的执念。
吾等待时机。
而你……就是吾要等待的时机。
阳辰沉默许久,方才问道:
你到底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渊瞳盯着阳辰,终于道出谜底。
他的声音从空洞的眼眶中传出,平静之下满是偏执:
吾要与你做的交易,是帮吾……灭了魔主。
阳辰的瞳孔骤然紧缩。
灭……灭了魔主?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统御魔界十三大陆、让神庭三万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魔主?
阳辰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阁下莫不是疯了?!
渊瞳空洞眼眶微微转动,仿佛在注视着阳辰:
吾疯了?
阳辰,你自封为抗魔联盟盟主,难道不想灭了魔主?
阳辰冷笑不已。
本使是抗魔联盟盟主,但不是弑魔者。
我之所以抵抗魔族,是想守住神界七大陆,让魔族不敢越界。
灭魔主?他顿了顿,嘴角不由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阁下太高看本使了。
渊瞳沉默了。
空洞的眼眶中,有未曾熄灭的执念。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吾没有尝试过?
阳辰一愣。
渊瞳的长袍微微颤抖。
那些闭合的黑色眼睛微微凸起。
吾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的声音从空洞的眼眶中传出,带着一种让阳辰脊背发凉的寒意,就是因为刺杀魔主失败。
虚空骤然寂静。
阳辰的目光落在渊瞳身上。
吾以寂灭氏全族为祭,渊瞳的声音没有波动,只有麻木,撕开魔主的千瞳魔躯,将吾的意识种入他的瞳心。
但吾失败了。
魔主的瞳心,不是一颗眼球,是……他的声音顿了顿,长袍剧烈颤抖,那些闭合的眼睛仿佛在尖叫。
是亿万被吞噬者的集体意识。
阳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渊瞳空洞的眼眶上。
这是一个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局。
本使,没有灭了魔主的能力。
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阳辰依旧拒绝。
但渊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道锁链,将他钉在原地:
阳辰。
吾在你身上看到了一条时间线。
阳辰驻足,静听下文。
这条时间线中,渊瞳的声音很轻,却好似雷霆在阳辰的识海炸响,你灭了魔主。
阳辰猛然转身。
暗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
不……不可能。
渊瞳没有回答。
他的长袍缓缓飘起。
那些闭合的黑色眼睛在布料的褶皱中微微凸起。
仿佛正在汇聚成某种古老的仪式。
时间长河……渊瞳的声音从空洞的眼眶中传出。
每一条丝线,是一种可能。
他的长袍剧烈颤抖,那些闭合的眼睛仿佛在流血。
吾从时间长河中,摘取了一条丝线。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指端缠绕着一道光。
像一缕从三万年前的时光中抽出的记忆支光。
渊瞳忽然说道。
话音落下。
那道光,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像一幅画卷。
画面中,阳辰看到了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自己。
是未来的自己。
那道身影立于魔宫废墟之上。
素白长袍化作漆黑的天幕。
瞳孔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但火焰中,映现的是魔主的尸身。
魔主的千瞳魔躯被撕裂。
这是……阳辰的声音带着颤抖,本使……灭了魔主?
渊瞳没有回答。
画面继续徐徐展开。
未来的阳辰,从魔宫废墟中走出,手中提着魔主的头颅。
然后,他抬头。
看向虚空。
那是神庭的方向。
画面骤然切换。
神庭浮空城。
准确的说,是浮空城废墟。
十二氏族的图腾被撕裂。
神主所在的宫殿被焚毁。
赵云歌的八荒破魔枪断裂成三截,插在神主的尸身之上。
未来的阳辰,立于神主尸身之旁。
掌心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中燃烧着神主的火焰。
这……阳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
本使可以灭了魔主……
怎么可能……弑杀神主?
渊瞳的笑声从空洞的眼眶中传出。
阳辰,你太天真了。
神与魔不过一念,他的长袍微微颤抖,那些闭合的眼睛眨了眨,仿佛在附和。
神主和魔主本就是一体两面。
阳辰的瞳孔骤缩。
一体两面?
什么意思?
三万年前,渊瞳的声音带着三万年沉淀的疲惫,神魔大战,从来不是两界的战争。
“而是两种大道的争夺。”
一为神主,执掌秩序。
一为魔主,执掌混沌。
二者本是一体。
渊瞳的声音越来越疲惫。
阳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
难以置信。
依旧难以置信。
阁下在蒙骗本使。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最后的挣扎,本使不可能弑杀神主。
本使……不信。
渊瞳没有解释。
不信……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也好。
信了,反而……走不远。
阳辰沉默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渊瞳身上。
他觉得,渊瞳疯了。
不是普通的疯。
不过是理智的疯子。
如果这样,不如趁早打发。
阳辰的嘴角浮起一抹弧度。
阁下,做交易,应该公平。
渊瞳一愣。
本使可以答应灭了魔主,阳辰的声音像金铁交鸣,阁下又能给本使什么?
渊瞳的嘴角,缓缓裂开。
神器、宝丹、功法……应有尽有。
你想要什么?
阳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渊瞳身上,有些捉摸不定。
本使提出要求,他的声音带着警惕,阁下……就会答应?
渊瞳的长袍微微颤抖,那些闭合的黑色眼睛仿佛在点头。
既然是吾先提出交易,自然要展现诚意。
阳辰沉默了。
对方不像说假话。
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他思考许久。
如果按照渊瞳提取的时间线,他对魔主有极大的威胁。
现在,魔主还不把自己当回事。
一个神皇三重的小修,在魔主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但如果魔主知道这条时间线……
那他就死定了。
本使的要求……阳辰语气坚定,是遮蔽这条时间线。
渊瞳一愣。
至少在本使成长起来之前,魔主不会感知到这条时间线的存在。
虚空寂静。
渊瞳被阳辰的话干沉默了。
他的长袍微微颤抖,那些闭合的黑色眼睛仿佛在审视。
这个年轻人,竟然不要神器、不要宝丹、不要功法……
你……渊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确定不要神器,不要宝丹,也不要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