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李北玄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也不敢多说什么,便躬身退下了。
待仆人走远,李北玄的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他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轻声唤道:“千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阴影中浮现,正是千代。
“夫君有何吩咐?”千代的声音如同耳语。
“我需要你掩护我,潜入这庄园的地下室。”李北玄沉声说道,“我怀疑这里藏着路易斯更大的秘密。”
“是。”千代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北玄则在千代的掩护下,避开了巡逻的卫兵仆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庄园的后方。
索菲亚之前观察到的卫兵紧张情绪,让李北玄确信,这庄园的地下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过人的胆识,很快便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入口。
那是一扇被藤蔓杂草掩盖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千代上前,手指轻巧的拨弄了几下,铁锁便应声而开。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北玄和千代闪身进入,随后千代又将铁门轻轻关上,并重新锁好。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李北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电筒,按下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瞬间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味。
电筒的光束扫过,李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地下室的一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未经切割打磨的红宝石原石,以及一些已经初步加工过的宝石。
这些宝石品质极高,其中不乏鸽血红级别的珍品,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这就是一个地下宝库!
然而更让李北玄震惊的是地下室的另一侧,那里被铁栅栏隔成了数十个狭小的牢房。
而每个牢房里都挤满了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
这不就是那些土着矿工!
仔细看去,矿工大多是精壮的男子,但此刻却显的异常虚弱。
李北玄指着矿工手中的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千代上前,从矿工手中夺过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
“夫君,这是一种烈性药物。”千代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乎寻常的体力,但同时也会极大的透支身体。长期服用,会让人身体衰竭,最终力竭而亡。”
李北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终于明白了路易斯总督口中的特殊作业究竟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矿难,也不是什么祭祀!
这是一种比任何祭祀都更加残忍的奴役!
路易斯总督用这种药物,强迫这些矿工透支生命,为他开采宝石。
而那些所谓的矿难,不过是这些矿工在药物的摧残下,力竭而死后的掩饰!
李北玄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泛白。他从未见过如此毫无人性的行径。
这些殖民者,为了财富,竟然将人命视如草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压榨这些无辜的土着!
“路易斯!”李北玄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杀意。
他知道,这场风暴,已经不可避免。
李北玄没有在地下室久留。他知道,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让千代将那瓶药物小心收好,作为证据。
随后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地下室,回到了宴会厅。
当李北玄回到宴会厅时,路易斯总督正焦急的四处张望。
看到李北玄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李先生,您没事吧?我派人去找您,却没找到。”路易斯故作关切的问道。
“抱歉,总督阁下。”李北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容,“我刚才有些不适,在花园里吹了吹风,现在好多了。”
路易斯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这位财神爷在他这里出什么岔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谈谈矿区的事情?”李北玄不动声色的说道。
路易斯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那一百万金元,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吧,李先生。既然您执意要去,我便派人护送您前往。
不过,矿区确实危险,请您务必小心。”路易斯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他已经想好了,到了矿区,随便找个理由,让这个多管闲事的东方富商意外身亡,那一百万金元自然也就落入他的口袋。
李北玄将路易斯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路易斯的方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北玄一行人便在路易斯总督派出的卫兵护送下,离开了科伦坡,向着深山中的魔鬼矿坑进发。
赢丽质、孙倾城、索菲亚和英格丽德都随行。
阿依拉则留在城中,继续收集情报,并照顾阿米娜。
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前行。越往深山,人烟越稀少,道路也越发难走。
四周的热带雨林茂密,不时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经过大半天的跋涉,车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片被开采的千疮百孔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
无数简陋的木棚搭建在山谷中,那是矿工们的住所。
魔鬼矿坑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黑黝黝的,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洞口处,几名全副武装的洋人雇佣兵荷枪实弹的站岗,神情冷漠。
他们的制服上印着一个骷髅头标志,显然是某个臭名昭着的雇佣兵团。
李北玄的目光扫过这些雇佣兵,又看向那些在矿洞口进进出出的矿工。
这些矿工衣不蔽体,浑身沾满了泥土汗水。
身体瘦弱不堪,却背负着沉重的矿石。
鞭子枪托的痕迹清晰可见的印在他们的背上。他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夫君!”赢丽质看到这一幕,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她紧紧握住李北玄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这些畜生!他们怎么敢!”赢丽质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她是大武的皇帝,见惯了世间百态,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