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子！”
时川挤开在林忱身旁的应川，强行插到两人中间。
应川忍住想揍时川一顿的冲动，往边上挪了挪。
临近瑶川大陆后，众人也没再坐着，全都跟着林忱站到了甲板边缘往下看。
彼时唯二坐着的人，是穆箴言和狐王。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的茶还是林忱前不久重新泡的养魂茶。
狐王拿着他那个新出炉的茶杯，漫不经心地品着。
明面上谁都没说话，气氛看着也不坏。
但连林忱都知道，他们是在用神识交流。
说的什么，不适合他们听。
至于具体内容，看狐王那越来越沉的脸色，或许还和自己有关。
林忱望着下方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巨城，偏头看着挤到自己身旁的时川，问道：“怎么了？”
时川眉飞色舞：“从刚才开始，咱们就进了瑶川大陆的地界了。”
他抬手指向云层深处那座大得吓人的城池：“看！那就是青丘城！等到了，五舅舅带你玩遍全城！”
林忱想起来了。
在下界时，时川就跟他说过，九尾狐一族有个大带小的惯例。
当时在混沌秘境里，时川变成一只小山似的火红巨狐，驮着他转悠了一圈，没少跟他说青丘城如何如何。
如今林忱远远望着，也算是体会到他那时话里的意思了。
青丘城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铺向天际。
建筑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悬着盏盏狐火灯笼，流光溢彩。
飞瀑从山间垂落，穿过云雾，落入城中的碧潭，溅起的水汽与天上的云连成一片。
仙气与妖冶并存，庄严中透着几分野性的灵动，美得不似世间能有。
时川起了个头，古川他们也纷纷看向林忱，那眉眼间藏不住的跃跃欲试，似是每个人都想带着他逛上一圈。
林忱见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委婉道：“五舅舅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应该不会在青丘城多待。”
这话一出，连问月都看了过来。
吟霜更是神色一紧：“小忱忱，你难道是要去......”
她目光扫向甲板中央那道白衣身影，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林忱当然也看懂了，他摇头：“你们想错了。”
他这两个多月忙着给众人炼制茶杯，倒把这事忘了说。
“过段时间是万灵圣院招生的日子，我打算去一趟朝圣城。”
“啊？”吟霜愣住了。
朝圣城，那是龙族的地盘，也是妖皇殿所在。
龙族近十万年没有直系血脉出世，可那几条老龙，没一个好惹的。
换作早些年，三界最能闹腾的当属他们，如今估计是成熟了，除了必要活动，基本很少会在三界走动。
至于万灵圣院，吟霜就更不陌生了。
时川他们几个，都是从那里出来的。
她刚回上界那会儿，要不是去万灵圣院找时川，也不能那么快就和问月遇上，对那儿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可小忱忱才刚来妖界，他们谁都没跟他提过万灵圣院，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万灵圣院在妖皇的地盘上，管你是不是皇族，进去了就得守那儿的规矩。
也正因如此，万灵圣院才成了上三界第一学府。
下界飞升的挤破头想进，上界的更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那岂不是说，往后只有每月十五的休沐日，他们才能见到小崽子？
吟霜前一秒还在感慨龙族往事，下一秒就觉得天都塌了。
“小侄子，你去万灵圣院做什么？”月殊问道，“你如今骨龄才五百出头，万灵圣院的招生条件对妖族放宽到一万岁，你大可等下个百年再去。”
“就是就是，那里面可无聊了，小侄子如果只是想去看看的话，再晚个几千年也不迟。”
时川连连点头，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况且那入学试炼，老难了！想当年我进去的时候，直接被传到万魔林的魔窟巢穴，差点被那些魔物生吞！”
古川：“万魔林以前作为三不管地带，里面最凶险的还不是魔物，而是那些不知名的阵法和变异种。圣院会给每人发一枚传送符保命，但每一届，用不出传送符就殒命的修士都不在少数。”
“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倒是好上不少。”
应川知道的多一点：
“万魔林除了深处还没被探明，边缘地带基本被摸透了，什么修为的人该去什么区域，圣院划得清清楚楚。小侄子去的话，试炼之地也只可能是地仙区，以他的本事，那些魔物不值一提。”
应川望向林忱，话锋一转，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小侄子为什么要去圣院？如果只是为了求学......”
他又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那两人。
狐王亲自指点，又或者那位开口点拨几句，尤其是后者，这不比进圣院强上百倍？
林忱并没打算隐瞒他们：“我只是对那入学试炼比较感兴趣。”
问月皱起眉头。
林忱这句话，深意可大了去。
万魔林并非秘境，而是妖界的一处禁地。
每隔一段时间，圣院便会组织人手进去清理魔物，那些修为较弱的，会被赶到边缘地带，正好用作入学试炼。
问题就出在这里。
从来没人进过最深处，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更棘手的是，林忱从下界而来，带着的秘密，就是对那幕后之人最大的威胁。
而他若想参加入学试炼，就必须先测灵根。
至纯灵根本就足够惹眼，若再加一个混沌道体，绝对会人尽皆知。
他们难保不会趁这个机会下手。
问月开口：“小忱忱，对那些窃取下界气运之人，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林忱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他和问月在这一点上确实很像，都是心思入微、玲珑通透的性子。
他眉梢微微上挑，缓缓道：
“我想...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