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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面色惨白如枯纸,眉心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黑红浊气,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游丝。
血色触手缓缓蠕动,丝丝缕缕的浊毒持续啃噬着他们的神魂。
让他们在昏沉中不断承受剜心蚀骨之痛,身躯不住细微颤抖,凄惨至极。
漫天血色缓缓聚拢,在虚空中央凝聚出一道朦胧的身影,无形的恐怖神念碾压整片崩塌的空间。
“啧啧啧,这就是你的软肋?”
话音未落,最靠近光幕的一根血色触手骤然绷紧,尖锐的血刺瞬间穿透祁鹤一的胸膛。
“不要!!”
瞬间那些触手化作血雾疯狂涌入经脉,肆意蚕食他的根基。
祁鹤一喉咙滚动,一声压抑的痛哼溢出唇角,大口暗红血沫喷涌而出。
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周身灵光彻底溃散。
他艰难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望向光幕内的祝余,只剩满目无力与疼惜。
祸神笑声愈发癫狂残忍,字字淬毒,狠狠扎进祝余心底。
“你不是要救世护人吗?今日本座便让你好好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眼前身死道消!看着你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执念,尽数化为本座的养料!”
外界虚空的低语清晰穿透幻境壁垒,字字扎心,刻入她的神魂深处。
“怎么办,主人陷入幻境了。”
“只能靠主人自己的意志,若是主人无法挣脱,她将会被永生永世囚禁在幻境中,直至死亡。”
两道焦急又无力的声音往复回荡,却无法为她送来半分外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幻境彻底裹挟,一步步坠入深渊。
幻境早已被彻底锁死,隔绝了世间一切助力。
此地唯有心魔肆虐,唯有绝望横行。
虚空之上,残酷的酷刑从未停歇。
祸神绝不留情,操控着一根根血色触手,轮番蚕食几人的神魂。
他刻意放缓速度,将一场绝杀拆解成漫长的凌迟,就是要让光幕内的祝余,一秒不落、清清楚楚地目睹全过程。
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整片光幕,也死死困住了祝余。
祸神冷眼俯瞰着她的挣扎。
他要彻底打碎这祝余的道心,让她彻底沉沦、崩溃,最终心甘情愿沦为滋养自身的绝佳养料。
往日坚守的正道、誓死守护的执念,在日复一日的无力与自责中,开始层层崩塌。
她无数次自问。
若她的坚守,换来的只是同伴的惨死、无尽的牺牲,那这份道心,究竟有何意义?
迷茫与颓靡顺着道心的裂痕疯狂滋生,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本心。
祸神冷眼俯瞰着幻境中她的狼狈与挣扎,唇角勾起一抹阴鸷残忍的笑意。
他要的便是这般结果。
在他眼中,此刻的祝余只是一炉即将炼熟的绝世养料。
她体内那股力量纯粹澄澈,世间独一无二。
一旦彻底磨灭本心、堕入黑暗,便能化作最精纯的力量,滋补他损耗万年的根基,助他突破桎梏。
“果然,再坚不可摧的道心,也扛不住人心诛伐。”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身影,声线冰冷慵懒,带着居高临下的赞许,“风无羲,你做的不错。”
闻言,风无羲垂下的眼眸透出诡异的紫色,长睫掩去眼底所有复杂心绪。
无辩驳,无言语。
他看向幻境中的祝余抿了抿唇。
心底的困惑愈发浓烈,纠缠不休。
他始终无法理解,祝余的那些同门、那些微不足道的羁绊。
究竟有何等分量,能让她不惜以身入局、深陷死境,哪怕被幻境折磨得寸寸崩溃,也不肯彻底沉沦。
正邪对立,生死殊途,执念枷锁,皆为虚妄。
这些人情羁绊,真的值得她舍弃一身修为。
赌上所有、甚至用性命去守护吗?
风无羲眸光微凉,心底默默评判——很傻,愚不可及的偏执。
幽界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从来不会有这些情感。
这些年他看透世事凉薄,从不为外物牵绊,这辈子断然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大道与一切。
可偏偏。
这极致炽热的执念,却让他冰封的心境,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陌生的酸涩、纷乱、怅然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无比不是滋味。
他一生孤冷,无亲无故,无情无念,从未被人这般炽热、这般义无反顾地护过、信过。
祝余的执念,是他从未触碰过的光,是他荒芜岁月里,最陌生也最刺眼的温度。
他沉默伫立,眸光沉沉,心绪纷乱如麻。
而此刻,不远处的囚笼之中,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痛楚,已然彻底炸开。
他们几人,只有顾之恒还在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漫天血色触手纵横交错,死死缠锁着顾之恒的四肢,锋利的血色纹路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经脉,不断啃噬着他的灵力与神魂,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凌迟之痛。
可肉身的剧痛、神魂的损耗,远不及他心口翻涌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心疼。
他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视线却不受丝毫阻碍,清晰无比地看着光幕里的每一幕。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冲破周遭的空气。
顾之恒周身灵力疯狂暴走,经脉因超负荷运转而寸寸泛红、胀痛,血色触手啃噬得他整个身体剧痛难忍。
可他浑然不觉,只有满心滔天恨意。
那是他的小师妹。
是师门所有人捧在云端的明月。
虚空之上,冷眼俯瞰全程的祸神闻声,缓缓侧过头颅。
祸神闻声,缓缓侧首,冷眼扫过顾之恒,唇角笑意愈发残忍淡漠,语气满是戏谑嘲弄,“哦?妖气?原来你是个半妖。”
祸神眸光微凝,他像是骤然忆起尘封万古的旧怨,唇角的嘲弄笑意渐渐扭曲,化作一种病态诡异的愉悦,低低笑出了声。
“本座倒是忘了。”祸神缓缓开口,声线刺骨生寒,“本座昔日最得力,伴我征战万年的座下护法,当年便是陨于鲛人族之手,葬身无尽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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