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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占尽名山,吃尽美男! > 第711章 司琴之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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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摆碑站在我面前,面色依旧凝重:“后来点红说,那位……姑娘,不对,公子,吐完血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如今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修为也在慢慢恢复。一切都在好转。”

我沉默了。

“那……”我开口,声音艰涩,“司琴,或者说那把琴呢?”

“点红说了,”摆碑的声音很轻,“那风灵根进入公子体内之后,那把琴就化作了齑粉,消散了。”

消散了。

什么都没剩下。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司琴死了。

那个曾经逼迫威胁我、又被我囚禁、被我放逐的琴魔,那个一生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魔头,那个我从来没有当成过“自己人”的旧识——

死了。

死前,他用自己仅剩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救了我的人。

“跟她说,我这一生,杀人无数,仇家遍地。死了之后,大概没人会记得我。”

“但是,你家姑娘要记得我。”

我闭上眼。

白纱覆眼,什么都看不见。可此刻,我仿佛能看见司琴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见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暗紫天光时那释然的神情。

他这一生,汲汲营营,不择手段,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

可他死的时候,却笑得那么平静。

“也好……”我长叹一声,“这样也好……”

摆碑看着我,欲言又止。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上官,您之前让我去调查‘拂面春’酒液的用料,现在有结果了。”

我回过神来。

拂面春。

对,还有这件事。

“可有异常?”我立刻问。

摆碑点点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有。”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正是我前夜交给她的那个。玉瓶里还残留着一点酒液,在光线下泛着清透的光泽。

“拂面春的用料倒是正常,”摆碑缓缓道,“无非是魔界黑麦、几种常见的香草,发酵三年而成。不过——”

她顿了顿。

“不过什么?”

“不过,多加了一味材料,”摆碑抬起头,看着我,“叫‘九曜花’。”

九曜花?

我皱起眉,这名字从未听过。

“九曜花,”摆碑解释道,“是一种极为稀有的魔界灵植,只生长在魔气最浓郁的地方。这种树的花朵,开花时香气极其馥郁,但九千年才开一次花,花期只有三个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近一次开花,是半年前。”

半年前。

“在哪里开的花?”我问。

摆碑看着我,一字一顿:“魔皇宫中。”

我的心猛地一跳。

“开花之后,”摆碑继续说,“魔都方圆五万里,都可以闻到那股香气,让人如痴如醉。据说那三个月里,魔都的百姓每天都沉浸在花香中,精神振奋,修为都有所提升。”

“而上官给我的拂面春中,”她举起那个小玉瓶,“有极少量的九曜花花粉。虽然很淡,但确实是九曜花无疑。加入这种花粉之后,拂面春的风味会提升很大一个台阶。”

她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小的猜测,这拂面春——可能是从魔皇宫中流出的。”

魔皇宫。

拂面春,来自魔皇宫。

那个酒,那股让我想起春风酿、让我想起上古往事的味道,来自魔皇宫。

我站在那里,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半年前魔皇宫九曜花开,酿成了这特殊的拂面春。那么,是谁酿的?阿宴?还是魔尊本人?他们为什么要酿这种酒?这酒里那股能够撬动神魂记忆的力量,是九曜花本身就有的,还是……

还有,柏霖那天说,拂面春是“魔都寻常酿酒坊都会酿的酒”。他在撒谎。

为什么撒谎?

他知道这酒的来历吗?还是说,他只是奉命隐瞒?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一个能立刻找到答案。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你做得很好。继续留意任何关于拂面春的消息,还有魔皇宫那边的动静。”

“是。”

摆碑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绿菁夫人的声音飘进来:“姑娘,流光裙取来了,可要现在看?”

我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表情。

“进来吧。”

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我身后跟着一个捧着大包小包的侍女。鲛绡缀星流光裙果然名不虚传,那料子薄如蝉翼,却缀满了细碎的星光,在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彩。我买了下来——送给阿宴的礼物,总得拿得出手。

虽然之前柏霖说阿宴不见得会想要收我的礼物,但是送不送是我的礼节,收不收就不是我关心的。

尤其是,我听了司琴和阿宴之间的事情,我更加肯定,我要是真的没给阿宴准备礼物,阿宴可能表面上没有在意,暗地里会觉得我没有礼数。

楼梯下到一半,就看见柏霖站在大厅里。

他一身青灰色长袍,身姿笔挺,在一众女客和侍女间显得格外醒目。看见我下来,他立刻迎上前,从我身后那个侍女手中接过那些打包好的首饰盒和衣裙盒,稳稳捧在手中。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拂面春,魔皇宫……

可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意地问:“选好了吧?选好了我要一并付账了。”

柏霖摇摇头:“谢主人美意。但柏霖并没有想要买的首饰。”

我皱起眉,故意板起脸:“好啊你,柏霖,刚才那么多人都听见你家主人我说了,要赏你的。你现在不选,这不显得你家主人我假大方吗?”

我挥挥手,“去,一定要选一个。”

柏霖双手捧着那些盒子,依旧摇头,语气恭敬却坚定:“谢主人美意,小的真的不用了。”

“你不选,我来选吧。”

我不再理他,转身走向柜台。

柜台后的小侍女早就看见了这一幕,此刻见我过来,立刻殷勤地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摆满了各式男子配饰。

“贵客您看,”小侍女笑意盈盈,“这些配饰都是魔都新近流行的款式,您瞧瞧可有中意的?”

我低下头,在托盘里翻看起来。

簪子太花哨,玉佩太普通,腰带扣太俗气,扳指太老气……

翻着翻着,我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

那是一枚发冠。

通体乌金色,形制简单却不失设计感——冠体是流畅的弧线,表面以极细的阴刻技法雕着隐约的流云纹,纹路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冠的两端微微上翘,线条干净利落,既不会太过张扬,又透着一股低调的矜贵。

我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材质却温润如玉,触感极佳。

“不错不错,”我点点头,“就它了。”

我转身,朝柏霖招招手。

他捧着那些盒子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我拿着那枚发冠,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身形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却又生生定住。

“别动。”我说,将发冠凑近他的额头,比了比位置。

柏霖太高了,我得微微踮起脚。

他垂着眼,任由我摆弄,一动不动。那股冷冽的、初雪古剑般的气息忽然浓了一些,却又很快被压下去。

我比划了两下,越发满意。

“不错不错,就是它了。”

我将发冠往他手里一塞,然后从袖中取出一袋墨晶,放在柜台上。

“连同这些衣裙首饰,一起结账。”

小侍女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我转身,朝店门走去。

“走吧,柏霖。”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三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