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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神颜爱豆,他只想活命 > 第1031章 谢谢你们来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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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贺遇臣的新闻,网上纷纷扬扬。

主人公却无暇关注。

高禹的亲属,昨日已由程疆接到部队驻地。

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不怎么来往的小姨一家。

就是他所有的亲人。

贺遇臣是以高禹上级军官的身份来见他们的。

众人惊讶于高禹的上级如此年轻。

堂弟堂妹捂着嘴倒吸凉气。

他们才从新闻中得知贺遇臣的军官身份。

转眼,他竟作为堂哥的领导出现。

池湘、聂凡分立贺遇臣身后两侧,身姿笔挺,目不斜视。

贺遇臣将高禹这些年获得的功勋一件件讲给他们听。

个人三等功五次,个人二等功三次,一等功两……三次。

集体荣誉更是数不清楚。

优秀军官、训练标兵、武比尖子……

他说得很平静,没打什么腹稿。

这一路走来,两人的功勋章中,都有彼此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刻也是。

两家人坐在那里,神情复杂。

高禹好像没有跟他们亲近到细数自己的光荣事迹。

当兵的这些年,回家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见面不过说几句家常,留下些钱,然后是尴尬地沉默,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最后匆匆离开。

部队的事,他从没讲过,他们也从来没问过。

他们现在听来,好像在听一位陌生军官的履历。

或许,面对陌生军官的牺牲,感情还来得更纯粹。

无限惋惜,真诚致敬,然后转身继续自己的生活。

当这人换成了高禹,反倒内心复杂,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惋惜是真的,可那惋惜里,掺着多年疏离的尴尬。

意识到这一点,长辈们的脸色有些难堪。

他们应当要表现得伤痛些,又觉得那样太过做作。

可不表现得悲伤,是否又显得太过凉薄?

叔叔低着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小姨一家坐在角落里,神情拘谨,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高禹的堂弟堂妹,竟是最伤心的。

堂弟十七八岁,眼眶红着,一直咬着嘴唇。

堂妹更小些,十四五岁,眼泪已经流了一脸,却不敢出声,只是用手背一下一下抹着。

这位厉害的堂哥,是他们童年记忆里最闪亮的存在。

虽然不常见面,可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会摸摸他们的头,会笑着问“学习怎么样”。

那些礼物不贵重,话也不多。

可他们记得。

贺遇臣说着说着,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搭在腿上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无端涌上一股恨。

恨他们的无动于衷。

他闭闭眼。

不对,这情绪不对。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

他们无需对高禹的人生负责。

贺遇臣把话说完,没有多留。

站起来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来送他。”

贺遇臣直起身,身后池湘两人跟着他一起行了一个军礼。

他转身要走。

瞥见了高禹叔叔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了出去。

3月31日。

三月的最后一天。

凌晨四点,天色还沉在墨色里。

贺遇臣换上了那身久违的军官礼服。

袖口的扣子他系了很久,手指有些僵,系了两次才系好。

他要前往公安系统内部的保密库房。

高禹的骨灰被暂时封存在那里。

这本不是他必须去的行程。

警方原本安排了付春江与几位警官,负责护送高禹的骨灰前往陵园。

路线、车辆、人员,全都安排好了。

可贺遇臣,说什么都不肯缺席。

没人再劝,也没人劝得动。

工作人员把他领到那间小小的存放室,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带上门。

门锁落下,发出一声轻浅的“咔哒”响,成了房间里最后的杂音。

四下死寂。

高禹的骨灰盒放在那里,小小的,方方的,沉沉的。

贺遇臣就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很久,久到四肢都泛起凉意。

他拖过一把椅子,弓身缓缓坐下。

时间还早,他还能在这里和高禹待一会。

他轻轻吁出一口浊气。

声音放得轻柔,“有点累,我坐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话音落,他双手垂落,向后微微仰靠,闭上了眼睛。

存放室只开着一盏长明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漫开,把整个房间裹进一层旧照片般的滤镜里。

周遭很静,又不是全然的安静。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也能听见脑子里翻涌不休、乱作一团的声响。

贺遇臣没歇太久。

或许只有几分钟时间。

然后他回正过头,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盒子上,他缓缓伸出手,掌心一下下轻拍着盒面。

力道温柔,像透过盒子拍在高禹肩上。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

声音很轻,在空荡的房间里飘着。

没人回应。

他又拍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你堂妹问我,你走的时候疼不疼。”

“我说不疼。”

他垂下眼。

“骗她的。”

昨日他刚走出会面的房间,高禹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堂妹就红着眼追了上来,攥着他的衣角哽咽发问。

他当时答得平静,此刻只剩满心酸涩。

房间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他轻拍盒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不自觉地走神,心底泛起一个念头:今天,会有人为你哭吗?

堂妹会哭的。

那孩子昨晚就哭得不行。

战友们不能哭。

而他,好像也哭不出来。

今天,他不能哭。

高禹的葬礼,是他一手全程操办,也理应由他,亲自主持到底。

他抚摸着盒子上凹凸的花纹,许久才起身。

从头到脚,一点点整理着装。

扶正军帽,理平领口,抚平衣角每一道褶皱。

双手,已经戴上白色的手套。

他将放置一旁的国旗重新折叠整齐,覆盖到盒面上。

手掌从国旗的这头滑到那头,一下、一下抚平。

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时间刚刚好。

他伸出双手,稳稳端起高禹的骨灰盒。

房门被打开。

从走廊外头倾泻进来的光,像一道雪白的瀑布,劈开存放室的昏暗。

他端着高禹,一步一步走向那道光。

身后,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付春江站在最前面。

身后是几位身着警服的警官,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