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民间百姓对小鱼儿这个太子议论纷纷,赞扬者众!
甚至有不少读书人将小鱼儿之前平定南方的战绩详细说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无形中对小鱼儿这个太子的佩服和尊敬也就更上一层楼,甚至隐隐有些将他神化了。
再联想到之前久旱逢甘霖,来的再及时不过的、十分巧合的那场雨,众人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因此等小鱼儿和李崇带兵回开封的时候,众多百姓自发自觉的在城门处夹道相迎,赞叹声和喜悦声不绝于耳,让连日来因为赶路本来有些精神萎靡的将士们,都不自觉的暗暗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拿出了最好的一面精神状态面对百姓们。
看着脸上板着脸,实际心里乐开花了,作为保家卫国的将士,一辈子能受到百姓这样的拥簇,无疑是莫大的荣光,是能够被写进族谱,流传给子孙后代的无上光荣的经历与故事。
面对百姓,小鱼儿一向亲和,时不时便向街道两旁的百姓颔首示意,亲和的同时不失身为太子的威仪,加上一身战甲,看起来端的是英武无比。
也因为来的百姓太多,等小鱼儿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了。
张平安早收到了消息,带着文武百官静候小鱼儿领着底下众将士到来。
随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对众人论功行赏,尤其是战功彪炳的,即使是小兵,也能一跃而成七品武将,直接跟武举人的起点持平了。
类似这样的封赏这次有很多,无疑是打破了大家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论资历升官的潜规则,让文武百官,尤其是武官大受触动。
而张平安就是要通过这件事告诉大家,只要肯为朝廷分忧,凭借个人努力得来的功劳也是可以跨越阶层的,给了大家一个向上的通道和动力。
封赏完后便是庆功宴,这次的庆功仪式在钱英的安排下,办得井井有条,又热闹非凡。
等热闹散尽的时候,又到了深夜时分。
父子两人这才能得空说说话。
同时,小鱼儿也想把自己临走前父亲交代给他的任务仔细说一说。
毕竟事关冀州一地,联通南北和京师各要点,自然不可能轻易假于他人之手,否则,那便是将后背留给对方,后患无穷。
在心中酝酿了片刻措辞后,小鱼儿才道:“父皇,我这次出征前,您不是让我回来途经冀州时好好观察打探一下四舅和李承业两人吗?四舅舅都还好说,待我是一贯的亲热,是极好的,我和他交谈中,有言语试探过,让他到我身边来帮我,四舅舅是个聪慧之人,一听便明白了,答应的毫不犹豫,说话也有分寸。”
“至于这李承业嘛,我是以故交故友的身份去看的他,并不是以太子的身份,但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再怎么样也会有一些诚惶诚恐和不自在的,毕竟身份不一样,这在所难免。可他和我说话时还是和从前无甚差别,不卑不亢,一双眼睛望过来时,总让我感觉他什么都看透了,有洞悉一切的了然,依我看,他的城府深不可测。”
“嗯,是这样吗……”,张平安沉思着,右手食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慢慢敲打在龙椅扶手上。
“不错”,小鱼儿点头,“从前还是我阅历不足,当时只觉得他为人能干,能力强,值得结交,却忽略了他的成长背景,能在那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还一路顺利的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能力,还有心性,他骨子里就有一种狠劲和看透一切的淡然,有些矛盾,但放在他身上又很合理,实在让人费解。”
这是小鱼儿这次和李承业交谈的最大感受,这个人身上最深的底色就是矛盾色,不是阅历丰厚,又眼明心亮之人,根本发现不了,只会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看来我对这个人的感受没错了”,张平安摇摇头,“这种感觉我偶尔也会有,只不过他实在太少在我面前露面了,背景履历又足够干净,挑不出什么来。”
“是啊,他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的,我也在言语上试探过他,换做一般人听到朝廷要这样委以重任,定然会欣喜若狂,就算不欣喜若狂,那也只是强行将情绪按捺下去罢了,内心深处还是高兴的,可李承业只听了个开头就把我的话打了回来,婉拒了,没给我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他直言他能力有限,只想在冀州底下做一个小官儿就好。”
小鱼儿说完,看父亲还在思索中,顿了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冀州之事还是另寻能人,他既然甘心璞玉蒙尘,咱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实在不放心,将他打发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去,让他安稳度日也就是了,接触不到权力核心,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张平安听了,片刻后才突然反问道:“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他和咱们家的关系了?还有他和钟正的关系?我现在仔细一捋,钟正在东南方起事的时候,正是李承业走马上任以后。”
还有一点张平安没说,结合种种迹象,他怀疑对方是不是一个重生者?
说穿越好像不太像,因为对方身上没有太多现代人的表现,包括言语措辞也十分古化,不像他,虽然也表现的很低调,但时不时还是会蹦出几个独属于现代的潮流新词,只有身边熟悉的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李承业是完全没有的。
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对方为什么能精准的在几次的节点上帮助他们家推波助澜,加快事情的进展,无形中帮了他们。
“唔,其实我也想过”,小鱼儿看父亲主动提起,这才敢跟着提起那个让全家人都讳莫如深的关于三姑的事情。
“可他们俩虽说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但从小并没有在一起生活一天,成长环境也天差地别,人生际遇更是如此,李承业没有道理去帮钟正啊!”
“人有时候是很复杂的,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但他实实在在确实是在我们面前藏拙了,深藏功与名”,张平安道。
既然心中有了这个猜想,那么他就要想办法去证实,如果李承业真的是重生的,那他肯定知道朝代最后的走向。
关于这件事,张平安连儿子都没说,因为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现在姑且就让这件事藏在他一个人肚子里吧!
商议到最后,父子两人一致认为可以将钱裕先调到身边帮忙,至于李承业暂且先不动他,但也不能忽视他。
接替钱裕的人最后选了李家族中一个能干的子弟,算是对李崇这次主动请缨功劳的回馈。
同时张平安还有另一层想法,李家现在急于表现,想要和钱家争锋,那他倒还不如坐山观虎斗,看这两人最后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总之得利的是他、是朝廷。
只要他们两人一日不分出胜负,一方不被彻底打倒,他们就一直会在他面前表现,争功劳,力求将事情做到极致。
而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这种制衡之术,张平安正在通过种种事情的处理一点一滴教导给儿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要么就没有走这条路,既然走了这条路,他就不希望大靖朝就那么像大周一样二世而亡了,到那时,他们的结局可能还比不上周鼎。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进,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