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蛊鸣子夜,血浸城扉
柳无常坐在密室中央的石椅上,闭目调息时,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石椅是用寒林山谷特有的玄阴石打造,触手冰凉,却能勉强压制他体内翻腾的毒素 —— 这是他三个月前秘密派人开凿山谷,耗时半月才运到青阳城的 “续命石”。此刻,玄阴石表面已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下隐约透出黑色的纹路,如同他经脉里蔓延的毒丝,正一点点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
他的脸色比在寒林山谷时愈发苍白,唇瓣泛着诡异的青黑,连耳尖都透着死气。周身萦绕的黑气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像活物般在衣襟间游走,与密室里的腥甜气息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这股腥甜并非全然来自蛊虫,更有血魂丹药效衰退后,体内精血与毒素相互绞杀的味道 —— 方才吞下的血魂丹,药效已过大半,丹田处的灼热暖流如同将熄的炭火,正被蚀骨般的寒意一点点覆盖。那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骨头摩擦般的脆响。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柳无常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几乎要冲破瞳孔的束缚。他右手探入怀中,指尖刚触到玄铁线缝制的布囊,便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躁动 —— 青铜铃铛在寂静的密室里轻轻晃动,发出 “叮铃” 的脆响。这一次,铃声不再只是邪气凛然,更带着一丝催命般的急促,仿佛布囊里的活物也知晓,留给它们的时间不多了。
布囊内的母蛊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蠕动得愈发剧烈。隔着三层玄铁线,柳无常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撞击囊壁的力道,像是一群被关在铁笼里的恶鬼,正用爪子挠着牢笼,渴望冲出束缚。他低头看着布囊上挂着的三枚青铜铃铛,铃铛表面刻着幽冥教的骷髅图腾,边角处已被他反复摩挲得发亮 —— 这是教主亲自赐予他的 “控蛊囊”,玄铁线浸过百毒之水,寻常刀剑都无法割破,可此刻,他却担心这层束缚会耽误他的大事。
“时辰到了……” 柳无常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囊的绳结,绳结是幽冥教特有的 “锁魂结”,需用指腹按特定节奏揉搓才能解开。绳结松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臭味 —— 那是母蛊进食后残留的味道。
他将布囊摊开在身前的石桌上,数十只蚀骨蛊母蛊立刻躁动起来。它们通体漆黑,指甲盖大小的身躯上覆盖着细密的绒毛,两侧各有三对透明的翅膀,翅膀振动时几乎看不见残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头部 —— 一对猩红的复眼在油灯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复眼下方是两根细如发丝的口器,此刻正不断伸缩,仿佛已经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诡异的是,母蛊翅膀振动发出的 “嗡嗡” 声,竟没有传出密室之外。这是幽冥教秘传的 “敛声术”,需在布囊缝制时加入晒干的 “哑蝉翼”,才能将蛊虫的动静隐匿于无形。柳无常看着这些即将为他复仇的 “利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 他为了培养这些母蛊,整整屠杀了青阳城周边三个村落的百姓,用活人的心脏喂养它们,才让它们有了这般强悍的毒性。
柳无常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立刻渗出黑色的血液。他挤出三滴黑血,滴落在石桌上,黑血刚一接触桌面,便发出 “滋滋” 的声响,在玄阴石表面腐蚀出细小的凹痕。母蛊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吸食着黑血。它们的口器刺入黑血中,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身躯,竟长到了拇指般大,翅膀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 “嗡嗡” 声也变得尖锐起来,只是依旧被无形的屏障笼罩,无法外泄。
“去!” 柳无常低喝一声,左手捏起一个法诀 —— 这是 “控蛊诀” 的起手式,指尖黑气缭绕,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指尖游走。他朝着石桌上的母蛊一点,那些母蛊像是接到了神圣的指令,立刻停止吸食,纷纷振翅飞起,朝着密室顶部预留的通风孔钻去。
通风孔极为隐蔽,藏在房梁与瓦片之间,孔径只有拇指大小,平日里根本无人察觉。柳无常为了打通这个通道,特意在三个月前买下这座宅院,以 “翻修厨房” 为名,让幽冥教的教徒连夜挖掘,还在通风孔内壁涂抹了 “滑蛊油”,确保母蛊能顺利通过。此刻,母蛊们排成一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依次钻进通风孔,消失在黑暗中。
柳无常看着母蛊全部离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从石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的脆响。体内的毒素再次翻涌上来,他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石桌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冒着淡淡的黑烟。他毫不在意,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 那袖口上早已沾满了黑血,还绣着一个模糊的 “柳” 字,那是他未入幽冥教前,妻子为他缝制的衣物。
“若不是李擎苍毁了我的家,我何至于此?” 柳无常低声呢喃,眼神却愈发阴鸷,“李擎苍,玄机子,你们以为加固了防御,就能守住青阳城?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着,这座城市如何在蛊毒与战火中化为焦土!让十万百姓,为我柳家满门陪葬!”
他转身走出密室,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上攀爬。通道内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焰跳动着,映照出他扭曲的身影。走到灶台处时,他轻轻推开石板,探头望了望院内的情况 —— 院内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 “沙沙” 声,墙角的水缸里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上倒映着天上的残月,显得格外冷清。
远处传来城墙上士兵的吆喝声,以及强弩上弦的脆响,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柳无常悄无声息地跃出灶台,身形一闪,便躲到了院墙角的阴影里。他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 —— 这面具是用 “活人皮” 制成的,摸起来柔软如真肤,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快速将面具贴在脸上,手指在面具边缘轻轻一按,面具便与他的皮肤完美贴合,瞬间将他苍白狰狞的面容,变成了一个面色黝黑、满脸皱纹的老乞丐。
他又从墙角拿起一件破旧的棉袄穿上,棉袄上满是补丁,还散发着一股霉味。他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捡来的木棍,木棍顶端被啃得坑坑洼洼,像是被老鼠咬过。为了让伪装更逼真,他还特意在脸上抹了一把灶灰,让 “老乞丐” 的形象更加落魄。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混入了城西贫民窟的夜色中。城西贫民窟是青阳城最混乱的地方,这里住满了乞丐、流民和穷苦百姓,房屋都是低矮的土坯房,街道狭窄而泥泞,平日里连巡逻的士兵都很少来。此刻,夜色已深,大多数人家都已熄灯,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烛火,透过破旧的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他们拿着火把,仔细打量着过往的行人。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士兵们的脸庞,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 李擎苍下达的戒严令早已传遍全城,每一名士兵都知道,幽冥教的潜伏者可能就藏在这些百姓中。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年轻的士兵拦住了柳无常,火把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年轻士兵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却也有一丝不忍 —— 眼前的 “老乞丐” 看起来年过七旬,佝偻着身子,连站都站不稳,实在不像是幽冥教的潜伏者。
柳无常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而虚弱:“官爷,我…… 我就是个要饭的,这几天没找到吃的,想找个地方避避寒……” 他一边说,一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馒头,馒头上面满是霉点,“您看,我就剩这点吃的了,哪敢做坏事啊……”
年轻士兵皱了皱眉,看着 “老乞丐” 手中的馒头,心中的警惕少了几分。他身旁的老兵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算了,看他这模样,也不像坏人,让他走吧,别耽误咱们搜查。” 老兵常年巡逻,见多了贫民窟的惨状,知道这些老乞丐连活下去都难,根本没力气做坏事。
年轻士兵点了点头,对着柳无常挥了挥手:“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在外面晃悠,现在城里不安全!”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柳无常连忙道谢,佝偻着身子,拄着木棍,顺着墙根快步前行。待士兵们走远后,他眼底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 这些士兵的善良,在他眼中不过是愚蠢的表现,而这份愚蠢,终将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沿着街道快步前行,目标直指西门守军大营。途中,他看到几名幽冥教的潜伏者 —— 他们伪装成挑夫、商贩,眼神却与周围的百姓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警惕与躁动。柳无常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隐晦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潜伏者们立刻会意,悄悄跟在他身后,准备随时配合他的行动。
与此同时,西门城楼之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北狄大军的火光如同一条吞噬一切的火龙,从旷野的尽头缓缓逼近,照亮了半边夜空。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天动地的轰鸣,如同惊雷般朝着青阳城碾压而来。那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城墙上的砖块都在微微颤抖,连烛火都摇曳不定。
旷野上的雾气被火光驱散了些许,城墙上的士兵们终于看清了北狄大军的全貌 —— 数万名北狄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方阵前方是数千名骑兵,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弯刀,胯下的战马喷着白气,眼神凶狠如狼。骑兵后方是步兵,他们肩扛着攻城梯、撞城锤,手中的长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更令人心惊的是,北狄大军的阵中,还夹杂着数十辆投石车,投石车上装满了巨石,显然是准备用来撞击城门的。
“将军,敌军距离城门不足百丈!” 一名士兵高声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握着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那股如同潮水般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张威站在城楼中央,身着银色铠甲,铠甲上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身冰凉,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他低头望去,只见北狄大军的前锋已经抵达城墙下,他们推着数十架攻城梯,呐喊着冲向城门,那呐喊声中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令人心惊胆战。
骑兵则在两侧迂回,试图寻找城墙的薄弱之处。他们的战马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旷野上奔驰,扬起漫天尘土。偶尔有骑兵朝着城墙上射箭,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士兵们的耳边飞过,钉在城墙上,发出 “笃” 的声响。
“弓箭手准备!放!” 张威高声下令,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一旦城门被破,青阳城十万百姓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立刻松开弓弦,数千支浸泡过浩然水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城墙下的北狄士兵。浩然水是用全真教的秘法炼制而成,能破天下邪秽,对北狄士兵身上的邪气也有克制作用。箭矢穿透铠甲的 “噗嗤” 声此起彼伏,北狄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名北狄士兵被箭矢射中胸口,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试图拔出箭矢,却发现箭矢上的浩然水正顺着伤口蔓延,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痛不欲生。他在地上翻滚着,很快便没了声息,尸体上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可后续的北狄士兵却丝毫没有退缩,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冲向城墙。有的士兵甚至双手抓着城墙的砖块,试图攀爬上来,却被城墙上的士兵用长枪刺穿手掌,惨叫着摔下去,摔在地上,脑浆迸裂。
“强弩手射击!目标攻城梯!” 张威再次下令。强弩的威力远大于普通弓箭,一支强弩箭足以射穿三名北狄士兵的铠甲,是对付攻城梯的最佳武器。
强弩手们立刻扣动扳机,巨大的弩箭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北狄士兵推来的攻城梯射去。“砰” 的一声巨响,弩箭精准地射穿了攻城梯的木架,木架瞬间断裂,攻城梯倒塌下来,压死了下面的数十名北狄士兵。
一名北狄将领见状,怒吼着挥舞着弯刀,下令士兵们加快进攻速度。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在阵前指挥,眼神凶狠如狼。城墙上的一名弓箭手瞄准了他,拉满弓弦,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他的咽喉。北狄将领惨叫一声,从战马上摔下来,尸体很快被后续的士兵踩成了肉泥。
可北狄大军的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来。他们悍不畏死,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疯狂地冲击着青阳城的防御。城墙上的士兵们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断地射箭、投掷滚石檑木,城墙下很快就堆满了北狄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与浩然水的清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我们的箭矢快不够了!” 一名负责补给的将领快步跑到张威身边,焦急地禀报。他的脸上满是尘土,盔甲上还沾着血迹,显然是刚刚从补给营跑过来的。“补给营的箭矢只剩下不到五千支,滚石檑木也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张威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北狄大军显然是有备而来,粮草充足,兵力雄厚,而青阳城的守军只有三万余人,且经过多日的戒备,早已疲惫不堪。更让他担忧的是,柳无常的蛊毒至今没有动静,这平静的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传令下去!” 张威沉声道,“第一,节省箭矢!弓箭手改为点射,优先射杀推攻城梯、操控投石车的士兵,不要浪费箭矢!第二,滚石檑木集中投掷,待敌军靠近城墙十步之内再扔,确保每一块滚石都能发挥最大作用!第三,让军医署的人立刻上来,救治受伤的士兵,轻伤者包扎后继续战斗,重伤者抬下去!第四,派人去城内的兵器铺,让工匠们加快打造箭矢和长枪,务必在半个时辰内送来一批补给!”
“是!” 将领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脚步匆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显然也知道时间紧迫。
张威再次望向城墙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柳无常到底在等什么?他的蛊毒为何还不发作?难道是玄机子道长已经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他想起玄机子道长临走前说的话 —— 柳无常的易容术与潜行术都极为高明,寻常士兵难以察觉。若是柳无常已经潜入城内,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打破了城墙上的厮杀声。那惨叫声尖锐而凄厉,如同鬼哭狼嚎,从城南、城北的方向传来,很快便蔓延至全城。
张威心中一沉,不好!是蛊毒发作了!
他立刻转身,朝着城内望去。只见城南、城北的方向,有多处火光亮起,那火光并非来自士兵的火把,而是百姓的房屋被点燃后的熊熊烈火。火光中,伴随着百姓的哭喊与士兵的惨叫,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街道上疯狂地奔跑、厮杀 —— 他们有的是普通百姓,有的是巡逻的士兵,此刻却都失去了理智,如同疯狗般攻击着身边的人。
更可怕的是,有几名正在城墙上战斗的士兵,突然扔掉手中的兵器,抱着脑袋痛苦地嘶吼起来。他们的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很快,他们的七窍开始流血,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脸庞,他们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最终没了声息。尸体上还爬着几只细小的黑色蛊虫,它们从士兵的七窍中钻出来,振翅飞起,朝着其他士兵扑去。
“不好!是蚀骨蛊!” 一名全真教弟子惊呼道,他是玄机子道长留下协助守城的,法号 “清风”。清风道长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腰间挂着装着浩然水的葫芦。他曾在全真教的典籍中见过蚀骨蛊的记载,知道这种蛊虫的可怕 —— 它们能操控宿主,还能相互传染,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张威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柳无常的蛊毒如此霸道,竟然能在城墙上发作。他立刻下令:“所有人注意!一旦发现身边有人出现异常,立刻用浩然水泼洒,再用刀剑斩杀,切勿让蛊虫扩散!清风道长,麻烦你带领全真教弟子,用浩然水净化城墙上的蛊虫,务必阻止它们蔓延!”
“是!” 清风道长躬身应道,立刻带领身边的几名全真教弟子行动起来。他们从腰间取下葫芦,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浩然水洒向城墙上的蛊虫。浩然水落在蛊虫身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蛊虫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消失不见。
城墙上的士兵们闻言,心中愈发恐惧,但还是立刻照做。他们一边抵抗着城外的北狄大军,一边警惕着身边的同伴。一名士兵发现身边的战友开始抽搐,他咬了咬牙,拿起身边的浩然水,朝着战友泼去,然后挥刀将其斩杀。战友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眼中含着泪水,却不敢有丝毫犹豫 —— 他知道,若是不这样做,更多的人会死去。
一时间,城墙上不仅有城外的敌军,还有城内的蛊毒威胁,局势变得愈发危急。
而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柳无常看着城墙上混乱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母蛊传来的信号 —— 蚀骨蛊已经在青阳城各处发作,士兵们人心惶惶,防御必定会出现漏洞。他甚至能 “看到” 那些被蛊虫操控的百姓和士兵,正在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人,将蛊毒扩散到全城。
“该轮到我出手了。” 柳无常低语道,他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苍白狰狞的面容。人皮面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很快便被路过的一只野狗叼走。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的号角,号角上刻满了诡异的虫纹,与装蛊虫的瓷瓶纹路如出一辙 —— 这是 “控蛊号角”,能发出只有蛊虫能听到的声波,操控蛊虫的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号角凑到嘴边,用力吹响。
“呜 ——”
号角声低沉而诡异,不似寻常号角那般洪亮,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邪气,传遍了青阳城的每一个角落。这股邪气如同无形的毒药,让听到号角声的百姓们更加恐惧,也让那些被蛊虫操控的人变得更加疯狂。
随着号角声响起,那些已经发作的蚀骨蛊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它们不再只是啃噬宿主的五脏六腑,还开始朝着周围的人扑去。有的蛊虫直接从尸体上飞起,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城墙上的士兵冲去;有的蛊虫则钻进泥土里,从地下偷袭士兵的脚踝,钻进他们的体内。
更可怕的是,西门守军大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轰隆” 一声巨响,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那爆炸声震得城墙上的砖块都在颤抖,连北狄大军的进攻都停顿了片刻。
“哈哈哈!李擎苍,你的死期到了!”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