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山门口，李乘风带着几名长老，正送别几位客人。
客人一共有五位，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衣服绣着一个小丹炉图案——这是丹门的标志。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说话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傲气。
丹门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这副派头。
没办法，人家有傲的资本——仙福之地的丹药，十成里有七成出自丹门。
各大家族想要好丹药，都得求着他们。
别以为丹门只会炼丹，炼丹是招牌，器、符、阵、法等等一切，丹门都有涉及。
这次请丹门的人过来，是李乘风的主意。
他想问问丹门炼制和布置聚灵阵的花费、方案。
聚灵阵这事他已经琢磨好后，三门——丹门、器门、膳门——都得问一遍，看看谁家的方案最合适。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丹门的领头人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还在不遗余力地推荐自家的聚灵阵。
“风族长，”
他转过身，对李乘风拱了拱手，
“我们丹门布置的聚灵阵，虽然不如器门那么出名，但在个人身体修炼上却是别具特色。器门的聚灵阵，灵气是聚得快，可对修士身体的滋养就不如我们了。我们丹门的聚灵阵，灵气温和，长期在其中修炼，对经脉、丹田都有好处。风族长完全可以考虑我们丹门的方案。”
他这话说得热情洋溢，眼睛里都带着光。
李乘风身后几名长老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这人是真想拿下这笔生意。
毕竟，风家这次要布置的可不是一座两座聚灵阵。
杂役弟子住的地方要布，将来外门弟子修炼的地方要布，几处山峰也要布。
算下来，好几座大型聚灵阵，加上若干中小型的，这可是一大笔钱。
不光要付圣钱——仙福之地通行的钱币——还要支付不少灵物。
灵物这东西比圣钱还值钱，有些稀有的灵物，有钱都买不到。
对方如此热心地推销，也就合乎情理了。
换谁都想拿下这么大一单生意。
李乘风听完对方的话，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想不到丹门的聚灵阵竟然有这样好的效果，风某很是满意。”
李乘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就是不知——能否私下请诸位炼制？价钱好说。”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丹门领头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愣了足足两秒钟，然后赶紧摆手，语气又急又硬：
“风族长此言差矣！我等怎么可能私下交易？丹门有丹门的规矩，门下弟子不得私自接活，这是铁律。风族长若是嫌贵，我丹门可以适当减免一部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至于私下交易的话——风族长不必再提。”
他身后的几个丹门弟子也纷纷点头，一个个面色严肃，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几名丹门的人偷偷看了李乘风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堂堂一族之长，买个聚灵阵居然要私下交易？
是的，您买的数量不少，价钱也不低，那可以相互协商嘛，该打折打折，该优惠优惠，哪有你这样，居然当面问能不能私下交易的？
这也太丢脸了吧！
李乘风身后几名长老也觉得不好意思。
赵无咎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假装在研究鞋面上的花纹。
郎中天望着天边的云彩，好像那云彩突然变得特别好看。
魏长生倒是没低头也没望天，但他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几个人心里都在叹气。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先前请器门的人来，李乘风就是这样——谈完正事，笑眯眯地问人家能不能私下交易。
器门的人当时就变了脸色，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走得比兔子还快。
后来请膳门的人来，李乘风又是这一套。
膳门的人倒是没当场变脸，但也明确表示“此事不可为”，走的时候连茶水都没喝完。
这次请丹门过来，几个人就担心李乘风继续。
来之前，赵无咎还悄悄跟郎中天说：
“希望家主这回别再问私下交易的事了。”
郎中天也点头：
“是啊，太丢人了。”
结果呢？
好死不死的，李乘风还是问了。
当着丹门五个人的面，大大方方地，笑容满面地，问人家能不能私下交易。
赵无咎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风乘屹，风大族长，你如今可是控制着十多处产业园的族长，手底下几百号人，走到哪儿别人都得尊称你一声“风家主”。
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啊！
李乘风倒是浑不在意。
他笑呵呵地送丹门的人下山，一路送到山门口，嘴里还在说：
“诸位慢走啊，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有谁想通了，直接来找风某，风某必给个大大的红包。”
丹门几个人听到这话，脚步明显加快了。
领头那人头也不回地拱了拱手：
“风族长留步，告辞！”
说完，五个人几乎是望风而逃，转眼就走出了老远。
李乘风站在山门口，看着那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转过身来对着几名长老。
“你看，”
李乘风指了指丹门几人远去的方向，
“跑得快说明有人心动了。和三门交易，价格太贵。若是有人私下挣外快，家里也省了一大笔，对不对？”
“对，对，对。家主说的是。”
郎中天第一个点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他心里想的是：风乘屹的话就是对的，不对也对，谁叫他是家主呢？
家主说黑的是白的，那白的也是黑的。
“家主高瞻远瞩，非我等能够理解。”
魏长生紧随其后，拍马屁的话张嘴就来。
他心里想的是：没事都要拍拍家主的马屁，现在更要大拍特拍。
至于要不要脸？
你管我要不要脸。
“这个……那个……”
赵无咎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他心里想的是：总觉得风乘屹有些不像话。
别人不要脸，赵某人还是要脸的。
可他又不敢当面顶撞家主，只能含含糊糊地混过去。
李乘风看了几人一眼，也没在意。
李乘风转身走回山门，步子不紧不慢。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连续找了三门过来谈布置聚灵阵的事，每一次都大明大放地要求私下交易。
外人看来，他风乘屹是个不懂规矩的土包子，居然想跟三门的人搞私下交易，丢人现眼。
可李乘风想得很简单。
这三家，他一家都不打算用。
他要自己炼制聚灵阵。
他的阵法宗师本事不能公开，那就找个“中间人”当幌子。
以后人家问起来，就说和某人私下谈好的，至于是哪个人——丹门、器门、膳门，让他们去猜吧。
反正三门的人都来过，都听见他说“私下交易”了。
将来真有人问，他就说是三门里的人跟他做的交易，至于是谁，他就不说了，替人家保密嘛。
至于三门那边会不会互相指责、互相猜疑，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李乘风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翘。
馊主意，也是主意。
管用就行。
这不，省下了一大笔钱，而且聚灵阵的效果还是极好的。
李乘风像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的走了回去，转头看向郎中天。
“派去交涉的人定下来没。”
“已经定下来了。”
“那敢情好，让他立刻去牛家，给老牛送信去。”
郎中天脸上笑呵呵的应承，心里却是没底，去的人别被牛传志当场打死就好了。
“明白，我这就通知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