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岁......”呐喊声伴着马蹄声响彻草原,大片马群沿着土拉河向前追亡逐北。
呐喊声传进清军大营里,顺治和济尔哈朗两爷孙更显脸色灰败。
此时在他们身边只剩下了四五百侍卫和一些满族贵人,蒙古诸部头领都作鸟兽散了,大营里一片凄凉的光景。
侍卫总管焦急劝道:“皇上,咱们赶紧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顺治皇帝一言不发。
济尔哈朗摇了摇头,绝望地说道:“黄金谷一败,整个漠北都是昭军的天下了,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又能逃到哪里去?大清完了......”
众人听罢唉声叹气,一片悲凉的气氛。
“朕不跑了......”
顺治平静的说道,侍卫们都瞪大着眼睛望着他。
“朕想见一见他!”
顺治抬眼望向西边,想要看穿硝烟中的那道身影。
侍卫们都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人上前劝阻......就连济尔哈朗也没有。
他怔怔地望向顺治,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皇上决定好了吗?”
顺治皇帝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要去见一见那个与自己争斗了多年的对手,去看一看那位素未蒙面却威震天下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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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辅臣接到中军扩大追击的军令后,反而停止了追赶溃兵。
侍卫亲军骑兵在这一仗里元气大伤,啃了最硬的骨头,却偏偏没有吃上肥肉,这让他心中义愤难平。
王辅臣知道,追击溃兵这种事没什么太大的功劳,俘获的敌兵再多充其量也不过是捡点苦劳,这可远远比不上火器军的大功。
而且目下,除了他们马军的人外,其他部队都在追亡逐北,他还收到消息说东路军都过来了。这样下去,他的弟兄们捞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功劳。
略微思索一番后,王辅臣决定来个弯道超车——擒贼先擒王!
他要冲击清军大营,抓鞑子皇帝!
王辅臣当即收拢侍卫亲军数千精锐骑兵,弃了遍地的溃兵,全军调转锋芒,笔直杀向清军的中枢大营。
无数马蹄带起漫天尘土,勇猛的将士战意高昂。
清军大营之中,仅存的四五百侍卫早已全无战意。
黄金谷主力尽覆,漠北诸部叛逃,外围数万大军全线崩盘,四面八方都是昭军震天的凯旋呐喊。侍卫们止不住发抖,无人还有半分死战的心思。
济尔哈朗望着逼近的漫天烟尘,心中悲凉彻骨。
从盛京入关,定鼎中原,草原再起......大清数十年基业,今日终究还是落下帷幕。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每一声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侍卫总管面色惨白,垂首躬身,声音沙哑无力:“皇上、王爷,敌军已至营外……”
帐前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顺治依旧立在风中,衣袍被草原的风猎猎吹动,脸上没有亡国帝王的癫狂与崩溃,只剩一丝疲惫......他真的累了。
他缓缓吐出口浊气,目光扫过身旁瑟瑟发抖的侍卫们,又看向身侧须发斑白、满脸疲惫的济尔哈朗,说道:“不打了......”
抵抗,已是毫无意义。
济尔哈朗转过身,对着身后呆滞的一众侍卫悲痛地下令:“弃刃!降旗!”
命令落下,帐前侍卫们随即将手里握持的刀枪纷纷丢在地上,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落地声接连响起。
两个正黄旗的侍卫缓缓落下大营上空残破的龙旗,飘扬数十年的大清黄龙旗,在漠北草原的硝烟残风中,颓然坠地。
此时,王辅臣已然率铁骑冲破营门,数千骑兵鱼贯而入,只一个冲锋的功夫便控住了整座大营的四方要道,将营内围得水泄不通。
他勒马立于校场中央,看着眼前不战而降的这群敌人们,心中有一丝意外,但随之被更大的狂喜所替代。
他看见了一个文弱的青年,若不是对方身上披着黄色的披风,不是身边围拢着密密麻麻的侍卫,他一定认不出来......这就是顺治!
祸害中原这么久的鞑子皇帝也不过如此,失去了国家和军队庇佑的皇帝,连狗都不如!
王辅臣翻身下马,大步穿过分列两侧的昭军铁骑,一步步走到侍卫们前面。但他的视线却始终紧盯着自己的目标人物。
顺治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亦无半分乞怜的意思,反倒率先开口道:“朕乃大清顺治皇帝,今日想要面见大昭宣威皇帝,还请将军带路引见!”
一旁的济尔哈朗也上前半步,躬身垂首,主动交出腰间亲王兵符与随身佩剑。作为大清硕果仅存的亲王,他亲手交出了最后的兵权。
“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率随军勋贵、臣僚、在营旗兵,一并归降,任凭将军处置。”
王辅臣脚步一顿,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顺从,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这群降人们去面见皇帝呢。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王辅臣郑重的接过那枚兵符,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有点冰凉的;随后又有人献上龙旗、官印等物,他均令部将好生保管起来。
但却没看到顺治献上玉玺,王辅臣暗自猜测可能是想向皇帝陛下敬献吧?
做完这些事后,王辅臣亲率铁骑护送顺治及一众满清降臣前往昭军大营,准备面见那位宣威四海的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