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目光看向闫阜贵、杨文江身后何家的三间房还有小院。
不,现在不应该说是何家的了,轧钢厂的比较贴切。
这房子是一点都没到街道办啊!
虽然街道办有杨文江,那还不是有个正主任嘛,这要是在街道办手里,他带着人去街道办天天诉苦,起码也能弄上一两间。
这下好了,到了厂子手里,他们就别想了。
就何雨柱在厂子里,可以说都要给他点面子,谁叫逢年过节有聚餐的时候,人家做事漂亮呢。
更别说何雨柱上面还有个李怀德了,这下四合院这几间房那是一点也插不上手了。
何雨柱既然敢这么做,那肯定打好招呼了。
等闫阜贵解释完,杨文江给了二大爷周大阳一个眼色,周大阳从闫阜贵手里接过合同,然后在大家面前展示了一圈。
为了防止有人看不清,周大阳还特意靠近人群,让大家仔细看。
至于交到大家手里,那就不必了,免得出了什么差错。
大家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有的人简觉得可惜,那么好的房子就交到厂子里了,何雨柱真是个傻子。
有的人心里暗骂不已,占不到便宜,心里能痛快才怪。
“啪啪啪!”
杨文江已经不记得今晚第几次拍桌子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杨文江开口了,大家慢慢停下议论声。
“这件事呢,具体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关于住房的事也算是画上了个句号。
我知道大家住房紧张,看到别人住房宽敞可能心里不平衡。
但是,人家那房子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那是踏踏实实来的,不是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段得来的。
咱们这之前还都是一个院的邻居呢,竟然闹成了这个样子,今年什么优秀四合院、文明四合院是不用想了。
事情啊,还是不要做的太离谱了,谁又能保证以后自己家会不会多出几间房子去来呢?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要是粘上事了也别来烦我,就像何主任那样做就行,不论是捐给厂子还是捐给街道都可以!”
杨文江这后半段话是看着易中海说的,这让易中海心里一咯噔,杨文江这么一说,他想到了聋老太太的那三间房。
院子里没有傻子,杨文江这动作自然是把目光吸引到了易中海身上。
有的人若有所思,立马想到了这一点,有的人还有些迷糊,以为杨文江这话的意思是在警告易中海以后别瞎折腾了。
感受到大家投来的目光,易中海心中暗暗叫苦,他这算是开了个坏头啊!
其实,这个年代好多东西不说,大家都是默许的。
就像是那鸽子市一样,上面说了禁止这样的行为,可是这么多年了,那鸽子市还是有。
真当上面的人不知道这种事?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让大家生活过得好一些。
大家都清楚,也就没有傻子去戳破这一点,傻傻的举报鸽子市,也没有人举报别人去鸽子市。
谁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遇到事呢,有鸽子市还能倒换点东西、票据。
你要是举报了被人知道,那以后你就别想着去鸽子市了,人家死死盯着你。
易中海心里祈祷着聋老太太能够多活几年,最好等到他家孩子结婚,这样也有借口让聋老太太搬出来,他儿子、儿媳妇搬进去。
杨文江又拍了拍桌子,“要想自己的日子过的好,应该努力提升自己,到时候考核提升工级,不是眼红嫉妒我们的同志们去举报,这样的行为那纯纯是思想有问题!”
杨文江说着,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瞥了一眼低着头的王成。
“好了,散会!”
杨文江说完,就拿着东西回家了,院子里大家也不吱声了,纷纷往自己家走去。
杨文江最后这话威力还是蛮大的,这年头谁也不想背上一个思想有问题,这传到厂子里,那以后工级考核都要考虑要不要让你考核。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大家。
像易中海这样已经一辈子不能考核的人,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问题了,反正已经不能升了。
最多厂子里给他调到闲职,降一降工资,比如去烧锅炉、打扫卫生什么的。
王成神情黯淡的回到了家里,他心如死灰,这下子完了,彻底完了。
不说转正的问题,就算是转正了恐怕也很难往上考级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他欠易中海的,工作都是易中海解决的,这下算是和易中海一样了。
他心里很是后悔,要是不让易中海帮忙,也就不用闹出这些事来了。
这下名声坏了,厂子里工作就那样了,以后就算是找对象,恐怕人家一打听这事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谁知道你今天能举报租给你房的人,改天会不会举报嫁给你闺女的老丈人或者大舅哥呢?
赵小芳走进屋里,看着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盯着房顶的儿子,心里一痛。
“成子,都怪妈没有本事啊,成了你的拖累,要是当年只有你一个人到了四九城,也就不会为了房子……”
王成叹了口气,打断赵小芳的话,“妈,这不怪你,只怪咱们运气不好……”
王家一副愁云惨淡,贾家不一样了,棒梗一回家就问秦淮茹要水电筒。
拿出清凉油就往露出来的皮肤上抹,随后又塞给贾张氏。
知道怎么保存,怎么做了,那还不抓紧去找怎么能行,那也是肉,回来蒸一蒸吃多香啊。
贾张氏有些不情愿的接过了水壶,他倒是想让秦淮茹跟着棒梗,她在家看孩子,出去又热又累的,哪有在家舒服。
可是棒梗又不傻,他妈上了一天班,他奶奶在家做个饭,洗洗衣服,下午去街道办学习又不是站着,能有多累。
秦淮茹紧跟着出来,“妈,你看好棒梗,别让他到处乱跑,大黑天的不安全。”
“棒梗,在外面听你奶奶的话,能抓多少是多少,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等我回来咱们做知了猴吃。”
棒梗拉着贾张氏乐颠颠的出去了。
易家,李翠兰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易中海,杨文江那话她听得明白,以后聋老太太死了,房子不一定能到她儿子手里呢。
易中海这事办的真是损人不利己。
正好这时候贾家动静她也听到了,“栎枫,咱们走,也出去抓知了猴去,等回来妈给你炸着吃!”
杨文江一开始可是说的明明白白,这知了猴像聋老太太那样牙口不好的,那是吃不了的。
她恨不得天天去抓,天天炸着吃呢,不是说了嘛,这东西顶多放两天,她抓回来腌一晚上,第二天中午炸了吃,免得便宜了易中海和那老聋子。
“妈……”
易栎枫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易中海,他不是不想抓,是想跟着他爸,或者一家人出去,那样多好啊。
可惜,易中海现在心里乱的很,没注意到。
李翠兰心中冷笑,提着水壶,拿着手电筒,拉着易栎枫就出门了。
棒梗拉着贾张氏这一出门,不少人跟着也行动起来,后院吴春明、杨文江紧跟着也准备抓知了猴去。
中院李婶子、关天浩、刘业(刘大爷孙子),就连马建民也出来了。
闫家,闫解娣听到外面动静,想到看了好几天关天浩炸知了猴的场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捅了捅自己旁边的三哥闫解旷,闫解旷自然是明白自己妹妹想的是什么,不过他也不敢提啊。
他爸一回到家就阴沉着脸,一看心情就不好,哪里敢提。
要不是要动用家里的手电筒,那他早就拉着妹妹出去了。
他捅了捅二哥闫解放,冲着门外使了个眼色。
闫解放白了自己弟弟一眼,就像是他敢说一样。
最后,闫解娣实在是忍不住了,“爸,棒梗出去抓知了猴了,咱们家今天去不去?”
闫阜贵心里烦闷的不行,一想到自己这几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看别人抓知了猴,还有傻柱把八间房子给厂子里,那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去,怎么不去,你们提着咱家的水桶去抓,多抓点,回来蒸蒸吃。”
闫解旷说道:“爸,抓知了猴要用手电筒!”
闫阜贵闷哼一声,“用什么手电筒,直接去找不就行了,那刘业不是也出去抓知了猴了,他们家没有手电筒,不就那么去抓了。”
“手电筒电池不光要钱还要票呢,手电筒那是用来应急的,怎么能用来抓知了猴呢?”
闫阜贵心里不开心,老毛病又犯了。
杨瑞华白了一眼自家老伴,去屋里把手电筒拿出来塞到闫解放手里,白了一眼自家老三,你说你用就用吧,还说出来干啥。
“赶紧去,多抓一些!”
三个孩子一见手电筒,立马出门了。
闫阜贵眼睛一瞪,“瑞华你……”
杨瑞华说道:“咋了?你钓鱼能用,孩子抓知了猴就不能用了?
这大黑天的,你让他们怎么去抓?
人家刘业那是有关天浩带着,还真摸瞎去啊?”
说着,也不管天气热关上了门。
“老闫,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想想这事和咱们家有多大关系呢?
这事没成,那也是易中海的事,咱们不都说了就是跟在后面凑个热闹站个人场。”
闫阜贵长叹一口气,“你说这傻柱是怎么想的,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那是八间房子啊!
就那么水灵灵的给了厂子里,真是个傻子啊!
他这要是拿出来租,咱们这要是占上一间、两间的,不比他捐给厂子里强啊,还能挣点租金呢!
这下好了,房子都捐出去了,租金也没了,就剩了那么几间房自己住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真是个大傻子!”
杨瑞华撇撇嘴,“傻柱这是咱们不让他好过,他也不想让咱们占便宜。
我看啊,他这聪明着呢。
上次你都说了,傻柱房子一超,顶多给他留上个三、四间住,现在人家起码还留下七间房呢,那也不少了。”
“这叫那什么来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杨瑞华心里很是羡慕,傻柱这房子捐出去八间竟然还能剩下七间,就傻柱家里的人,再加上他老丈人那边,可以说是一人一间啊。
“再说了,合同上不都说了厂子里会给予一定的奖励,你知道厂里给的是多少?
说不定人家还赚一笔呢!”
闫阜贵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奖励也就是个心里安慰,真要是能赚,厂里为啥不自己盖?”
“老易这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了,他这一下子算是开了个坏头,老太太的房子以后不能全须全尾的到老易手里了。”
杨瑞华眉毛一挑,“那不能吧,老太太那房子是自己的,就算是没了,到了易中海手里,他家的房子也不会超啊!”
闫阜贵呵呵一笑,“你也说了,那房子是老太太的,不是易中海的。
易中海再怎么说也是干亲,不是真的亲生儿子。
要是那一天老太太突然没了,没留下个一言半语的,你觉得傻柱会放过他?
就算是留下个一言半语的,傻柱不会从中捣乱?
他能那么容易让易中海得到那三间房?”
杨瑞华撇撇嘴,“纯粹是自己作的,举报的时候痛快,到自己身上就难受了!
我看啊,以后院子里谁要是有能力了,也憋着,不会像傻柱他们那样出去盖房子了!”
闫阜贵说道:“那不能,和许大茂、王文林一样不就行了,傻柱那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杨瑞华点头,“也是,要是没有何大清留下来的这五间房,傻柱那边也不用这样!”
闫阜贵纠正道:“是四间啊!而且还没有现在那个小院子呢!”
闫阜贵这么一提醒,杨瑞华想起来,原本有一间房是易中海旁边那耳房的。
“欸!说起来傻柱也是个真有本事的,能有那么多房子。
可惜,这次栽了跟头!”
杨瑞华这话一出口,倒是让闫阜贵沉默了,他们一直和傻柱不对付,何尝又不是看傻柱太有本事。
他们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家里房子紧张得很,日子过得多么难,傻柱日子凭什么过的那么好呢?
生的孩子少?家里人口少?挣钱多?
还是杨文江说的那句话,应该努力提升自己?
他们不够努力吗?
只是没办法努力了。
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易中海呢,在学校里评优评先,等级提升,完全没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