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坐标指向的位置,在第四天清晨,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不是门,也不是建筑,而是一道极窄的裂缝,垂直切入了平坦的沉积层地面,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劈开。
裂缝的边缘整齐,像是被反复修整过,宽度大约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度看不出来。裂缝内部没有光,像是一直延伸到地层深处。
赵峥在裂缝边缘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裂缝边缘的切面。触感平滑,没有风沙侵蚀的粗糙痕迹,像是刚被切开。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风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她绕着裂缝走了一圈,目光在裂缝内部和周围的地面上来回扫视。
“不知道。”赵峥站起身,核心的感知沿着裂缝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或异常反馈,“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风溪在他身侧停下,目光落在裂缝边缘那道整齐的切面上。
她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但目光在切面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确认那道切面的材质和形成方式,是否和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封印结构一致。
“这切面……太整齐了,不像是普通的劈砍。”风溪轻声说道,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切面边缘,随即收回,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赵峥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裂缝内部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
姜瑜停在他侧后方,兵主神兵已经握在手中了。
暗红色的战意没有释放,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裂缝内部那片区域上,像是正在感知那道裂缝中是否有和她血脉共鸣的存在。
“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雷风没有靠近裂缝,他站在距离裂缝大约十几步处,侧身站着,目光覆盖着裂缝周围的地面。
漆黑长剑横握在手中,剑身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是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赵峥在裂缝边缘站定,没急着进去。
他再次确认了那道裂缝的位置和入口,也感知到里面暂时没有额外的能量活动。
但他还是没有直接侧身挤入那道裂缝。
他侧过头,看了风溪一眼。
她的右手仍然垂在身侧,没有使用,但她体内的造化之力流速,却比之前更低了,像是正在接近某个临界点,随时可能爆发,又或者……是某种封印即将解除。
他又看了姜瑜一眼。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裂缝深处,但赵峥注意到,她的站位,已经微微偏向了西北方向。
像是那道兵主神兵的共鸣,正在不断地拉她偏离这条路线。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了一些,但语气没有变化:“那道兵主神兵的线索,和这道裂缝是分开的。裂缝在这里,古战场在西北方向,两者之间,大约有一天的路程。”
“如果先去裂缝,再折返古战场,会多走一段路程。如果先去古战场,再回到裂缝,中间可能错过裂缝开启的时间窗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仍然落在裂缝边缘那道整齐的切面上,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然后继续说道:“我倾向于先进裂缝,坐标在这里,旧天道的遗言指向的也是这里。兵主神兵是重要的助力,但它属于另外一条路径。如果裂缝确实通往某个我们需要去的地方,拿到那件东西之后再去古战场,时间上还来得及。”
风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裂缝的切面太整齐了,不像是自然形成,也不像是普通的劈砍。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东西,确实值得先探一探。”
姜瑜的站位又偏了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的血脉共鸣一直在增强,方向指向西北方的那处古战场。如果继续向北走,那条共鸣可能会逐渐减弱,失去最佳的感应时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峥脸上:“如果我错过了那个时机,再到古战场时,可能就无法准确找到兵主神兵的位置了。”
说完后,她没有继续解释,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其他人的反应。
赵峥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裂缝边缘,目光在姜瑜和裂缝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仔细思考她的话。
以他们当前的体力消耗水平,裂缝和古战场各自处在不同的节点上,无法在同一时间内同时覆盖。
“你先去古战场,我进裂缝。”赵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裂缝不会在短时间内关闭,它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不会在意多等几天。”
姜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握紧兵主神兵,暗红色的战意沿着剑刃流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道共鸣的方向是否仍然清晰。
片刻后,她转身,沿着西北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略快。
她在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没有回头,身影渐渐被远处翻涌的灰雾吞没,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
赵峥收回目光,转向风溪:“你还撑得住吗?”
他问完这句话后,没有催促她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沉稳。
风溪站在原地,微微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剩余造化之力的存量。
那些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比之前弱了许多,但仍然足够支撑她在裂缝中完成一段不长的探索。
“能。”她睁开眼,轻声说道。
赵峥没有再多问。他侧过身,挤入那道裂缝,风溪跟在他身后,也侧身挤了进去。
雷风站在裂缝外,确认他们都已经进入后,并没有跟随进入。
他找了一处离裂缝大约十几步的位置蹲下,将漆黑长剑横放在膝上,像一尊雕像般安坐在原地。
裂缝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赵峥在进入后停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变化,然后沿着裂缝的走向向前移动,两侧的壁面在触感上完全光滑。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像是正在缓慢地转入地层深处。
那道裂缝比他预期的要深。他走过的这段距离没有分支,像是只有一条通道持续向下延伸,像是正沿着某条旧路走入已无人使用的深处。
他继续走着,那道坐标在他感知中不再是一个方向,而是像已经和他重叠在了一起。
他已经抵达了坐标所在的位置,裂缝和坐标已经重合,现在他正沿着那条线向下走。
他感觉不到姜瑜的共鸣了——她还在西北方向走着,但距离正在变远。
在他的前方,裂缝还在延伸,他不知道它的尽头是什么,但他正在走向那扇门,越来越近,近到他已经能感觉到它的轮廓在黑暗中慢慢展开,像是一个人从远处走来,直到你能看清他的脸。
他继续走着,等待看清那扇门在他面前完全展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