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猜猜这是林世子给你送什么来了?”
小丫头珠儿开心地跑进来,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还有木匣。
沐甜甜放下木梳,指尖还沾着发间的桂花油香,抬眸时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望着珠儿蹦跳的模样,忍不住逗她:“瞧你这欢喜劲儿,竟比我还开心!”
珠儿吐了吐舌头,但是满脸赞同:“小姐,我当然开心了!
林世子在平遥县,每隔十天半月的,他都会让人差遣人送东西过来!
每年他去凌安府述职,都会来凌思城看你!
要我说啊,这林世子可比那太子爷够意思。
这太子爷走的第一年还会偶尔给小姐你来信,可这两年来,是一封信件都没给小姐带。”
沐甜甜闻言,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几分,垂眸低声道:“说这些做什么。”
珠儿撇撇嘴,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又嘟囔:“本来就是嘛!”
“当年太子爷奉旨离京安定北乱,说什么待他功成名就便回来娶你,这都过去三年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倒是林世子,明明远在平遥,却把姑娘的喜好记了个十成十。”
“珠儿。”
沐甜甜抬眸看她,声音轻了些,“有些话,不可乱说。”
珠儿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只是替姑娘不值。”
“您日日对着这满院的海棠,等的人却……”
海棠是依旧,旧人未归早已断联。
她就觉得,太子爷根本就是诓骗她家小姐,心里气愤。
别说什么北定忙,没空。
要她说,拉屎的功夫都能写一沓信件了。
这就是想不想的问题,不是忙不忙的问题。
沐甜甜侧头扫了一眼珠儿,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你呀啊,一天就操心的命,你少想点!”
说着,她向珠儿伸出手,“拿来吧!”
珠儿眼睛一亮,忙不迭从食盒夹层里摸出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笺,递到沐甜甜手里。
末了,还不忘挤眉弄眼:“小姐你看,我就说世子心里装着你吧,连信都藏得这般严实,生怕被旁人瞧见。”
沐甜甜瞪她一眼,指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林世子那笔遒劲又带点跳脱的字迹跃然纸上,开头第一句就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甜甜亲启,展信之时,许是你正啃着我差人送的蟹粉小笼。
若没啃,那便罚你今日多吃两个,免得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甜甜心里笑开了,她家知砚哥怎么越来越油腻了!
往下看,后面的话更是让她忍俊不禁。
原来在平遥县办差,当地乡绅请去吃席,席间被灌了好几杯米酒。
晕乎乎地差点把人家的镇宅砚台当成宝贝要顺走,还是陈大大在旁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末了,他才话锋一转,提了句正事:我爹娘,不日便要远航归来,归程会途经凌思城。
届时我会过来一趟,给甜甜带平遥的桂花糕!
对了,平遥街道的桂花开了,甜甜要回来看看吗?
甜甜看到最后一句,会心地笑了!
转头再看看院子中的海棠花,沐甜甜的笑容淡了一些。
海棠是太子所喜爱的,所以她为他种了满院子的海棠。
只不过,花开满园,等的那人,遥遥无期。
如今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从青涩枝头开到遮天蔽日,折枝那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一月后。
林夕赶紧放下怀中聘请到船上抓耗子的狸奴,看到熟悉的码头,他开心地喊了一声:“梦璃,我们到凌思府了!”
高梦璃正忙着清点船上的箱笼,闻言直起身,笑着应道:“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旁人不知道你归心似箭?”
高梦璃伸手撸了撸躺在夹板上晒太阳的狸奴,一脸享受:“船上航行多亏了你们这些小家伙,不然满船的耗子,货物就损失惨重了!”
本来没想养猫的,但是其它大洲环境堪忧,那过街老鼠成群结队,还不怕人。
他们靠岸时,总会有老鼠跑上船。
这才写下聘书,备上红糖,鱼,还有米让窦唯一回来时去有猫的人家聘请!
待船靠岸,一道身影快步从码头石阶上跑下来,“爹、娘你们一路辛苦了!”
高梦璃下来,笑着捶了他一下:“臭小子,就知道站在这儿傻笑。”
她家大牛长高了,现在她都要仰望了!
十九岁的小伙,真是长得赏心悦目。
就是眉宇间多了沉稳,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复当年在她跟前上蹿下跳,拿着算盘打的“噼啪响”的儿子了。
林夕在旁围着知砚“啧啧”了两声:“死小子,三年不见,感觉你大变样了!”
这模样,可俊了,俊得他都嫉妒!
高梦璃笑着瞪了林夕一眼:“行了你,一把年纪了还吃儿子的醋。”
她仰头,细细打量着知砚,眼眶微微发热,“就是清瘦了些,在平遥肯定没好好吃饭。
回头让你爹亲自下厨,给你做海货吃,让你补回来。”
知砚连忙忙扶住高梦璃的胳膊,温声笑语:“娘,儿子在那边吃得好睡得香,您别担心。
倒是您和爹,一路坐船颠簸,定是累着了,我们先回府!”
这时,一驾马车急冲冲从远处驶来,马车还未停稳,就见甜甜揭开车帘,猛地从马车上跳下,飞奔跑来:“高姨,林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高梦璃见了她这风尘仆仆的模样,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心疼地嗔怪:“傻孩子,急什么,我们又不是外人。”
就差成一家人,奈何自家大牛不给力,没拐回家里来!
甜甜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挽着高梦璃的胳膊一脸亲昵,“高姨,江南珍珠铺子临时有事,我前不久去了一趟,还好赶上了!”
知砚看着她微红的眼角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微蹙。
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路上也不知道歇歇,仔细累坏了身子。”
说着便要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尘。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衣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你与我们同乘马车,我马车上备了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