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安与灵汐并肩立于漫天灰雾之中,两人暗暗蓄力,没有半分退缩与怯懦,死死盯着前方悬浮的朦胧虚影,然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那种毁天灭地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周遭只剩下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死寂得令人心慌。
“你们这般紧张作甚?”
那道虚影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无奈,又藏着一丝跨越万古的沧桑,“我把你们都留下来,并非是要取你们性命,而是将你二人留在此地,分别给你们不同的机缘!”
“卧槽!”风平安在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紧绷的神经险些没稳住。这虚影说话也太大喘气了,不把话说透,害得他和灵汐提心吊胆,差点就直接出手反击。
即便心中放松了些许,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沉声问道:“前辈,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言!”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虚影语气依然平静,“你是我等候无尽岁月的真正有缘者,那机缘自然只能归你一人。而这位姑娘,也算是与我有一些缘分,我便另行给她一份机缘,也算不负这场相遇。”
“真的假的?”风平安与灵汐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翻涌着不敢置信的神色。二人满心疑惑,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神秘虚影竟会如此大度,做出这般两全其美的安排,与此前步步紧逼的姿态判若两人。
“尽可放心。”看着二人满脸狐疑、依旧戒备的模样,虚影淡淡开口,“我在此地等候了无数年,方才等到一个……不,是两个有缘之人,根本没必要骗你们。”
闻听此言,再联想到此前从未有其他人寻得过此处秘境,风平安与灵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稍稍松动,周身的气息也缓和了几分,只是眼底依旧残留着些许谨慎。
虚影望着眼前依旧并肩而立、未曾完全卸下心防的两人,周身缠绕的浓密灰雾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道比之前略微清晰而威严的身形。依稀可以看出他须发皆白,但面容依旧有些模糊。
他仿佛矗立在时光长河的源头,沧桑而厚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遭雾气都微微凝滞。
“此地名为万虚遗境,乃是百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虚空大战落幕之后,被天道遗弃的战场残域……这里,才是当年虚空大战真正的核心战场。”
虚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厚重,“当年元泱界和影沧界争锋,导致虚空崩裂,无数天骄大能陨落于此,大道规则破碎,本源之力紊乱……因为此地杀戮过重、怨气滔天,又沾染了太多禁忌法则,遭天道厌弃,直接将其剥离出正常时空。久而久之,这里便化作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尘封至今。”
话音落下,秘境四周的灰色雾气开始翻涌,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残破的兵器、碎裂的骨骼与早已干涸的深色血迹,那些都是当年大战残留的痕迹。一股苍凉、厚重,又带着无尽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风平安与灵汐心头巨震。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看似静谧的秘境,竟然是虚空战场的真正核心,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过往。难怪踏入此地,神识与元力会被强烈压制,原来此处竟然是大道破碎、天道遗弃之地。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风平安定了定神,看向那道虚幻身影,恭敬又带着疑惑地问道:“前辈,那您是……”他满心好奇,想知道这神秘虚影,到底是何等存在。
“我?”虚影的声音透出几分怅然与孤寂,“我乃是这万墟遗境中残存的天地本源意志孕育而成,说起来……就相当于世间顶尖法器的器灵吧。”
紧接着,虚影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那平静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的执念:
“我讨厌无尽的杀戮,更不愿永远成为遗弃之地,我要重回这片虚空,重新拥抱天地大道!”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缓缓解释道:“此前我让你们自相残杀,是我对你们心性的试探,我要寻的,是心性坚定、不为机缘背弃本心之人。”
“那……前辈对我们二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吗?”风平安微微躬身,悬着的心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满意。”虚影这次回答得倒是非常干脆。
风平安闻言,心中又放松了一些,当即恭敬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以后便称您为万墟前辈,或是墟老,您看如何?”
“万墟前辈?墟老?”虚影周身的雾气微微波动,仿佛是愣了片刻,沉默数息后才缓缓开口,“便叫我墟老吧,听起来更随和,也更亲切一些。”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细细品味,却能捕捉到一丝藏在岁月孤寂下的欣喜和暖意。
“墟老。”风平安立刻改口,态度恭谨谦和,仿佛早已称呼过无数遍,语气熟练而自然。
他抬眼看向墟老,“刚才您对我们说了这么多,可我依旧是一头雾水。”他微微蹙眉,“您此前说,感知到了我身上的特殊气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中满是求知若渴的好奇与希冀,如同虔诚求道的弟子,静待师父指点迷津。
墟老轻轻点头,周身威严的气息收敛几分,定定地看向风平安,目光仿佛穿能透他的身躯,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身上,有混沌的气息!”
短短一句话,让风平安心中骤然一震。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一直是最大的秘密,即便不久前突破境界时,也只是隐晦地向灵汐提过自己拥有特殊元气,从未对外人泄露分毫。可眼前的墟老,竟能身处这遗境之中,便感知到他体内深藏的混沌之气。
这,实在太过骇人。
一旁的灵汐闻言,美眸之中没有太大意外,反倒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
风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有否认。他清楚,墟老既然能如此笃定地道出他的秘密,自己即便辩解也毫无意义。况且,他还要借此打探这处秘境的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