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原本好眠的荣行举醒了。
睡梦中他感觉窒息,胸口似有重物压堵。他伸手扒拉几下未果后,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儿。
强打起精神睁开眼,荣行举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情况。
“呼”
沉稳的少年长舒口气,喃喃道:“嗯,倒是幸运!”
他稍稍用力推开胸口的脑袋坐起身,一眼扫过去,熠二少爷颠倒众生的睡姿呈现——人家横跨自家飏、泰两位哥,千山万水地将自己的虎头虎脑送至行举哥哥的胸口。
说幸运,是因为他今天分到的是脑袋而非脚丫子。
“啪…”
荣行举不留情地拍了熠二胖一巴掌。巴掌落在二大少爷的肥腚上,声儿不大,但在宽阔室内有回响。
“熠二胖哪熠二胖,你这无敌的睡相将来怎么娶媳妇儿哟!”
少年边喃喃边试图将弟弟从另外两位弟弟身上扒拉开,想给人弄回原处。奈何动作两下实在吃力,他回身看看另一侧,最终决定干脆将熠二胖拖过来他另一侧安置。
这期间,随他怎么扒拉拽,熠二胖都没醒,气得荣行举又在他屁股上一巴掌。
“小猪似的,把别人闹醒,自己觉那么大!”
少年一回身,看到飏泰二人也一副很好眠的样子,再次气不过,一人赏了一巴掌,骂道:
“也是俩小猪,被压成这样儿还能睡得着,没心没肺!”
飏大少爷心里苦:不然呢,他难道还能将熠二胖撵一边儿去么?
倒是真提过,但熠二胖是个小混蛋,你一跟他说这事,他要么把耳朵关起来,要么撒泼,向来很会糊弄事儿。
虽说他飏大少爷有改变环境的能力,但 “睡眠” 这个环境,他只能学着适应。
六点,关昭梁和傅昭民便抵达他们十五叔这儿来打包几个弟弟,一起带去关昭宇那儿。
大些的屁孩儿一喊就醒,都自己有条不紊地穿衣洗漱,小的几个把戏干脆直接抱起来穿衣服,抹个脸便扛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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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里,吃住条件不咋地,但确确实实风景怡人。
到的那个下午,这些小少爷、大公子们下河摸鱼钓虾、洗澡澡,别提玩儿得多嗨皮。
直到后来小朋友们要拉大,哥哥们才面临巨大难题。
关昭宇的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教学楼的公共厕所。别说马桶,独间的蹲便都没有。
傅昭民、关昭梁都在假期早早接触过扶贫、支教,或是被家里长辈带去体验,二人不止一次去过穷乡僻壤,恶劣环境见过不少,他们自然无所谓。
还有荣行举,他虽才14岁,倒也下过乡,见过开放式蹲坑,心里接受度也还行。
如此,他三位大些的公子还愿意进去看一下环境。
但小少爷们,别说去使用,关昭宇才推开门缝,一群小把戏光是闻到那味儿,便纷纷后退跑远。
熠二胖更是受到惊吓,边退边大喊:“好臭好臭好臭!YUE…,有毒!”
然后,少爷捂着胸口说肺疼。
飏、泰、融、辰,还有华司衍也没好到哪儿去!
关昭宇站在一块石头上摆起老干部架势,准备批评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兄弟。
他伸出右手一个个点指他们,开始输出:
“啧啧啧,看看你们一个个儿的,矫情!
来之前我是不是跟你们打过预防针了啊?怎么不提前做好思想准备呢。”
他说话欠儿欠儿地,傅昭民和关昭梁都斜眼看他。
傅昭民拍开关昭宇的手,怼他:“拿开你的蹄子!飏飏他们那么小,没见过这种老式厕所。
超出想象的东西,他们要怎么做思想准备?”
“嗯…也是。” 关昭宇摸摸后脑勺,忽地又起坏心思,“那我带去个条件好点儿的老乡家里蹲呗。”
一群不明所以的兄弟跟在他后面边往老乡家行去。
等到靠近一户木头房子时,傅昭民和关昭梁感觉不妙,两人扯着关昭宇问:
“阿宇,这家你确定厕所条件会更好?”
关昭宇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嗯呐!走吧,还有草木分解的美妙气息呢。”
他说着跟在院子里晒辣椒的老乡打招呼:“婆婆,借用您家里厕所,让我弟弟们蹲一蹲哈!”
老人家笑得局促,“小宇老师呀,好!随便用,要不,我先给你们扫一下吧。”
老人家说着要去找扫帚,她身边有两个六七岁的孩子,见到关昭宇后便热情围过来喊着小宇老师。
关昭宇摸摸俩孩子的头,回答道:“不用了,婆婆!这几个都憋不住了。”
一行人绕到屋子后面,五米外的小棚子映入眼帘。民、梁二人立马明白了关昭宇的坏心思,傅昭民推他一下,骂道:“我去,你小子这么损呢。”
小少爷们听见动物叫声,还有阵阵怪味传来,也不好闻,几人都停住脚步,熠二少爷开始后退。
飏大少爷:“这是什么声音?”
阿泰科普:“哥哥,这是猪叫声。”
关昭宇笑得鸡贼,“对咯,这就是可爱猪猪叫。走吧,厕所就在它们旁边儿。”
关昭梁啐人:“你有病吧,刚刚那个地儿他们都受不了,这里更没可能。
还什么草木分解,不就猪屎味儿吗?我去!”
关昭宇:“对咯,猪屎!刚开始我也不习惯,久而久之,就品出了别样的草木分解之气息。”
傅昭民也啐他:“滚一边儿去,你大爷的!”
关昭宇挡住兄弟的拳头,痞笑道:“诶,我大爷,也是你大爷!怎么还自己骂自己?”
关昭梁踹他一脚,喝斥:“快别贫了,小的们都很急,你别整事儿了!忘记自己因为啥被复哥发配到这儿来的啦?”
于是,关昭宇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儿,“就没别的办法了,上山吧!”
傅昭民:“上山干啥?”
“还能干啥?找个草堆儿拉野屎呗!最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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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二少爷觉得,今日所见所闻及所作已突破他的为人下限。
几个坑人老哥让他在露天场所拉大也就算了,大家兜里还都没揣纸。最后,是他民哥哥揪了几片不知名的大叶子给擦的屁屁。
诚如关先生之前所说,他们关家的手足情深,全靠屎尿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