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祁同伟的通话,赵嘉良在落地窗前静立了片刻。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映着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寒芒。
他反复咀嚼着祁同伟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由不得他”。
这个年轻的局长,语气里那份冰冷的笃定,不像是虚张声势。
“有点意思。”
赵嘉良低声自语,笑了笑后不再犹豫。
拿起另一部专门用于“生意”联络的手机,找到了那个标注为“林先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当然是之前在黑网上与林景文敲定时,对方给他的。
不过,赵嘉良并不确定这是不是林耀东的号码。
所以,当铃声响了两声被接起后,
赵嘉良先是询问道:
“是林耀东先生吗?”
“嗯,你是?”
当林耀东低沉的声音响起,赵嘉良这才心中大定,笑着道:
“我是港岛的赵嘉良,之前在黑网上,和你儿子谈好的买家。”
“哦,原来是你。”
林耀东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林景文才刚和对方谈好不到半小时,这什么港岛买家就直接打电话到他头上了。
这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赵老板。”
“这么晚来电,有事?”
林耀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平和,温润。
听不出一丝毒枭的戾气,反而像是个教书先生,
“林董,打扰了。”
“关于货物的谈判时间和地点,我有点不同的想法。”
赵嘉良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大生意人的倨傲和匆忙。
至于林董这个称呼,倒也半点不错。
毕竟林耀东表面上本就是是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
而且两人谈的可是掉脑袋的生意,哪怕再电话中也得谨慎一些。
总不能直接称呼对方为林毒枭头子吧。
“说说看……”
林耀东眉头一皱,但还是暂时沉住了气。
赵嘉良沉吟了片刻,道:
“你约下周六见面的事,我刚仔细排了排行程,恐怕有点冲突。”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是林耀东听不出情绪的笑声:
“哦?赵老板贵人事忙。那你看,时间上怎么调整方便?只要在下周末前后,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话说得客气,但“下周末前后”这个范围,依旧把主动权轻轻拢在自己手里。
赵嘉良心里冷笑,脸上却不露分毫,甚至语气更添了几分不耐:
“不瞒林董,我这边有条紧急的化工原料渠道,欧洲过来的,纯度非常高,量也大,但对方只认现款,而且窗口期很短,就这几天必须敲定。我下周三之后,就要飞去柏林处理这件事。”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
“所以,林董,你看能不能把见面提到下周三?我是很有诚意跟你塔寨合作的,不然也不会专门为你调整行程。”
“下周三……”林耀东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那点温润似乎淡了些,
“时间上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赵老板,你来东山,按理说该我尽地主之谊,地点也该由我来安排,才能确保赵老板的安全和……清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略慢。
“安全?哈,”赵嘉良短促地笑了一声,充满了一种久经风浪者对“小地方”谨慎的不以为然。
面对林耀东这样的老狐狸,示弱只会被对方吃定。
他自然要将自己的气势给抬起来。
“林董,我在全世界谈生意,还没人能在饭桌上动我。
地点我也定了,市区的莲香楼老店,三楼‘荷风’包间。老字号,人多,热闹,反而清净。就这么说定了,周三中午十一点半,我恭候大驾。要是林董实在不方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后半句的潜台词很清楚——那这批“化工原料”的生意,以及后续的可能,就免谈了。
一时间,电话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