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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星名远播 > 第472章 第一枚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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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明的脚尖在石台边缘一蹬,整个人几乎贴着台面掠过去。

左手探向那道正在合拢的窄缝时,他能感觉到气流在指缝间收缩——石台合拢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缝隙从一线收成了一根发丝的宽度。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挤了进去。

石台表面的釉质层擦过他的指甲盖,温度高得像烧过的铁。

指尖触到一个光滑的弧面——第二枚吊坠,嵌在槽底,随着石台挤压,正在微微震颤。

他用指腹勾住吊坠的边缘往外一挑。

缝隙又收窄了半线。

第二枚吊坠滑出来的那一瞬,石台发出的一声闷响,两个凹槽完全合拢,变成一块平滑的整石。

他的手指拔出来的时候,中指指甲从中间裂了一道竖缝,血珠渗出来,滴在石台表面,瞬间被蒸成一缕极淡的白气。

林梓明把第二枚吊坠攥进掌心,后退两步,脚跟抵住立柱。

两枚吊坠都在他手里。

一枚幽蓝,在左手掌心轻轻搏动,频率稳得像钟摆。

另一枚——刚从石槽里抠出来的——颜色偏深,接近墨蓝,内部的纹路像一团被搅乱的丝线,跳动得又快又急,像受惊的鸟。

织婆站在三步之外,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手。

她没有追过来。

她只是把那盏暗红的灯又举高了半寸,照着自己的脸。

那些头皮上的细纹在这一刻骤然亮了一瞬,从额头往后脑勺蔓延,像一整张蛛网在皮下被点燃。

“你知道你拿走了什么吗?”她问,嗓音很平,每个字的尾音都压得一样齐。

林梓明把两枚吊坠一起塞进最贴身的衣袋,右手按在上面,感觉到两股不同的脉动隔着衣料抵着他的掌心,一股稳,一股慌,像两颗心在隔着墙互相敲。

“第二枚。”他说。

“第二枚是钥匙。”织婆说:

“塔台合了,钥匙在你手里,这座塔的锁就等于被你带走了。没有钥匙,塔里的纹路会慢慢熄灭——三天之后,这里就是一截普通的石桩子。”

她顿了顿:“你以为自己抢了先手。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把锁为什么要在今天合?为什么你到的时候,它正好在倒数?”

老僧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扒着铁门的边缘,另一只手在水下摸索着借力,整个人从门缝里滑进来的时候,腰间挂着的布袋挂在门闩上,发出哗啦一声。

他落在地上,水没过他的膝盖,他站直了,冲着林梓明咧嘴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沫已经冲干净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因为她想让你动手。”老僧说。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看着织婆对林梓明说:

“她想让第二枚落到你手里,这样第三枚和第五枚就会主动来找你——你带着两枚,就是一块活饵。”

织婆没反驳。

她手里的灯晃了一下,火焰从暗红变成青白,塔身墙壁上的纹路跟着变了色,从暗红转为淡蓝,像一整面墙的血管都在逆流。

“你来了,我就省事。”织婆对老僧说,语调比刚才松了些。

“第五枚醒之前,你一直卡在水道里漂,我算不到你的位置。现在你进了塔——”

老僧打断她:“塔也进了水。”

水已经从门缝涌到了大厅中央,淹过石台的基座,暗红和淡蓝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粼光,像碎琉璃铺了一地。

水位还在涨,林梓明能感觉到脚踝以下已经被水没过,那些枯枝和碎叶在水面上打着旋,绕着立柱转。

“你刚才说第三枚在另一个地方。”林梓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压过了水声和墙壁上纹路流动的嗡嗡声,“第一枚在哪?”

织婆看了他一眼:“第一枚在龟甲里。”

老僧点头:“对。萨维特里漂着的那只龟甲,肚子里有一枚。她从印度洋一路带过来的,带着它漂了十七天,那个孩子就是在那只龟甲上出生的。”

林梓明的手指在衣袋里收紧。

两枚吊坠的脉动同时加快了一拍。

“所以你刚才说第三枚在我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林梓明看着织婆,“其实是指,第三枚不在陆地上。”

织婆的绿眼睛弯了一下,像猫在笑:“在洪水底下。四十年前发过一场更大的水,把一座城埋了,第三枚沉在那座城的塔顶。洪水退过一次,又重新涨起来,它就在底下泡了四十年。”

老僧从水里捞起一把枯枝,丢到旁边,清了清嗓子:“你从祠堂屋顶上往东北看,能看到红塔。从红塔往西北看,能看到一座断桥。从断桥下水,往下潜十六丈,有一座庙的尖顶,第三枚就在那顶上嵌着。”

林梓明看着老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僧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布袋:“四十年前,那个东西还是我放进去的。”

大厅里的水又涨了一截,已经淹到林梓明的膝盖。

织婆手里的灯突然熄了。

塔身猛然一震,墙壁上淡蓝的纹路像被掐住了喉咙,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去,从穹顶开始,往下蔓延,像有人从上往下拉一道黑色的幕布。

黑暗从头顶压下来。

暗里只剩下两枚吊坠隔着衣料发出幽蓝的光,映着林梓明的下巴和锁骨,在墙上投出一小圈模糊的蓝色光晕。

“你的两个灰衣人呢?”老僧在黑暗里问了一声。

织婆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过来,空旷的、飘忽的,像从塔壁内部渗出来:“他们进来之前就死了。”

水声在黑暗里翻涌。

林梓明感觉到衣袋里的两枚吊坠同时猛跳了一下,然后一起静止了。

安静了大约两息。

然后他听到了第三声心跳。

来自那两枚吊坠之间。

新的、第三股脉动,从某个更远的地方传过来——微弱得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但频率和两枚吊坠完全一致,一下,两下,三下,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穿过泥沙和瓦砾和腐木,穿过四十年的沉静,在和他打招呼。

老僧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湿漉漉的,像哭。

“她在叫你。”他说,“第三枚在底下等了四十年,你来了,它知道。”

织婆的声音从塔壁里渗出来,又轻又密,像经文重新开始念了:

“现在你带着两枚,一枚归了位又被你拔走,一枚本来就在你身上。底下的那一枚不会再等了——它会把水抽干,把泥沙冲开,把那座城的屋顶整个掀翻出来。你明天天亮之前要么潜下去找到它,要么等它自己浮上来找你。”

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簇青白的火。

织婆站在大厅另一侧,指尖捏着一朵豆大的火焰,光不够亮,只照出她半张脸的下颌。

“出水道在东边。”她说,“铁门已经推不开了,你们从穹顶爬上去,塔顶有一道旧窗。外面那架直升机刚才降了,人上了崖顶,带了枪。你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