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明被扑倒的时候后背撞进了一片柔软的野草丛,那些草叶被夜风压得很低,他的肩胛骨陷进去大约一寸,缓冲了撞击的力度。
他的双手本能地托住由纪的腰侧,隔着那层他的衬衫布料,她胯骨的棱角抵在他掌心,又硬又烫,像两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
由纪骑在他身上,用牙齿咬住外套拉链头往下一扯,金属齿分开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她甩掉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已经滑到了肩膀边缘,锁骨以下的那片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颈侧,贴着那道被他跑过灌木丛时划出的擦痕,舌尖碰了一下伤口边缘渗出的那层血清。
她尝到了咸味和一丝金属锈气,然后是他的体温,从他皮肤表面蒸腾上来,烘着她的脸。
林梓明的呼吸在她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变得又浅又快,但他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从她腰侧移开,抬起来,悬在她后脑上方大约一掌的距离,停在那里,像在等一个指令。
由纪抬起眼睛看他,月光被她睫毛切成细碎的影子。
“放下来,现在没有袭击,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演习。”她说。
他的手落在她后脑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颅骨。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很凉,贴着头皮的那层发根却是热的,两种温度隔着薄薄的头皮在她颅骨表面交替,他指腹按着的地方能感觉到她头皮底下血管的搏动。
她伸手去解他的裤腰。
金属扣被她扯开的时候弹了一下,打在碎石地上发出极轻的叮响。
她的手指沿着他小腹正中那条线往下滑,掠过肚脐,掠过腹直肌之间的沟壑,停在下腹部比耻骨略高一些的位置。
她的拇指按在那里——他小腹的皮肤表面摸起来很正常,平滑,温热,肌肉紧张度适中。
但按下去半厘米之后,她的指腹触碰到了一个异物,硬而圆,核桃大小,嵌在腹横肌和皮下筋膜之间。
她的拇指又按了一下,确认了它的轮廓和硬度。
那异物被她的压力推得微微往深层退了一点,然后又缓慢地回弹到原来的位置,像一个被沉在水底的球。
“这是那个飞入你体内的钻石吗?”她说。
林梓明愣了一下。“应该是吧,明天拉出来送你。”
“是从这里出来的吗?恶心。”
由纪轻轻地捏了一下坏笑道。
“有那么粗吗?”
“你不知道,装什么装,刚才那个贱人都流血了……”
“那你想不想要呢?这个宝贝可值三十亿美刀呢。”
“我又不是强盗,你还是物归原主吧,况且戴着这个宝贝的人都会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但月光下那片皮肤平坦如常,没有任何凸起或异样。
他伸手去摸,指腹按在由纪拇指刚才按的位置,起初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按深了之后,确实触到了那粒异物——核桃大小,圆润光滑,质地坚硬,在他指腹下纹丝不动。
由纪的拇指还按在那里,喘息越来越粗重。
她能感觉到那粒异物正在微微改变位置,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往浅层方向移动。
她松开手,看着他的小腹。
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个极其缓慢的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层被推上来,把腹直肌的筋膜、皮下脂肪和表皮逐层撑开。
那个隆起的轮廓逐渐清晰——圆形,直径大约四厘米,边缘光滑,在月光下把皮肤表面撑成一个饱满的穹顶。
“它在往上走。”由纪说。
那粒异物沿着他的腹中线缓慢上行,把皮肤顶起一道移动的弧线。
经过肚脐的时候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上腹部的腹白线,经过剑突下方,最终停在他胸骨下端的凹陷处。
隆起的轮廓在胸骨下方静止了几秒,然后继续上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沿着胸骨的轨迹朝喉部的方向移动。
林梓明的呼吸随着那个隆起的上行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能感觉到那粒东西经过横膈膜时带来的压迫感,然后压迫感上移到纵膈,挤压着气管的后壁,他每一次吸气都得额外用力才能让气流通过。
由纪直起身,跪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着那粒异物沿着他颈前正中线继续上行,经过甲状软骨,经过舌骨,最终停在他喉结后方。
他的下颌被迫微微抬起,喉部皮肤被撑出一个圆形的轮廓,把他的颈纹全部绷平。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
不是他自己张开的。
他的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一下,齿列之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由纪看见他舌面上方有一粒深色的、圆润的东西正在从口腔深处往外移动,经过舌根,经过舌面,经过牙齿的边界——一粒核桃大小的钻石,从他被撑开的嘴唇间慢慢滑出来。
那粒钻石表面光滑得不像话,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火彩,它的每一个刻面都切得极其精准,标准圆钻形切割,台面朝上,冠部的高度和底尖的角度都是顶级的。
它从他嘴唇间完全脱离之后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停在他嘴唇上方大约一掌的高度,缓慢地自转着,发出耀眼光芒,像一颗缩小的行星正在展现它的各个面。
林梓明的嘴重新合上。
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下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伤口或裂痕。
他的手指在碰到自己嘴唇的时候停了一下,指尖沾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薄荷的凉意。
那粒钻石还在悬浮。
它的自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下,台面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转向由纪的方向。然后它开始朝她移动。
“别动。”林梓明说。
由纪没有动。
她跪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侧,看着那粒钻石朝自己飞来。
它的移动速度并不快,匀速,平稳,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它飞到她胸口前方大约一掌距离的时候停住了,悬在那里,自转了一圈,像是在审视。
然后它落下来。
落在她左胸的锁骨下方三指的位置,正正在胸大肌和胸小肌交汇处的那个凹陷里。
它贴住她皮肤的那一刻,由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触感,从钻石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扩散开来,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粒被体温焐热的鹅卵石。
那股温热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退,钻石的温度和她的皮肤温度融为一体,像是已经待在那里很久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粒核桃大的钻石嵌在她皮肤的凹陷里,安静而妥帖,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的。
钻石的边缘和她的皮肤之间没有任何缝隙,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像是被什么力量熔合在了一起。
林梓明坐起来。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粒钻石的表面。
他的指尖刚触到钻石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电流沿着他的手指、手腕、前臂一路上行,传到他肘部才消散。
那种触感不疼,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又像是冬天碰到金属门把的那种静电。
钻石表面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它内部深处亮起了一束金色的光,像火焰的中心,从钻石的台面透出来,在夜空中投出一道直径大约半米的圆形光晕。
光晕里有一行文字浮现出来,由纪不认得那种文字——不是梵文,不是天城体,也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印度地区文字。
那些字符的线条极细,像用刻刀在金属表面划出来的,边缘锐利,排列成两行,在光晕里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消退。
金色光芒也随之暗下去,钻石恢复成普通的样子,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林梓明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的指腹上多了一个极小的、淡金色的圆点,和那粒钻石的台面形状一模一样,像是一个微缩的印记烙印在了他的指纹里。
“刚才那行字,”他说,“我认得。”
由纪看着他。
“我在一个地方见过,”他说,“在瓦拉纳西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墙上,用同样的字体刻着的。我当时以为那是某种宗教标语,没有在意。”
由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粒钻石。
它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温度已经和她完全一致了。
她能感觉到它内部的某种东西——不是心跳,不是脉搏,而是一种更细微的、类似共振的颤动,频率极高,几乎难以捕捉。
“那行字是什么意思?”她问。
林梓明看着自己指尖那个淡金色的印记,又看了看她胸口的钻石,月光照亮了他脸上那种介于恍然大悟和更深困惑之间的表情。
“我翻译的时候,老神婆在旁边看着。”
“她说那是门。”
“什么门?”
“我还没来得及问。”林梓明说,“看到那行字之后我就跑来找你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破门而入吗?”由纪颤声笑道。
“宝贝,门破了吗?”
此处省略两千字。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神庙那边传来莎克蒂紧张的呼唤:
“梓明,快回来,师傅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