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单位注意！”
“计划变更！”
“原定的总攻时间取消！”
“先锋队，瑶光、林凡，立刻到舰桥集合！”
“其余所有部队，原地待命，组成三层防御阵型，准备迎接冲击！”
“我们不等了。”
“现在，立刻，马上……”
“行动！”
随着秦渊最后两个字落下。
一道璀璨的紫金色光芒，骤然从鸿蒙号的舰桥上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利剑，撕裂了南极上空那扭曲的极光。
紧接着，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紧随其后。
三道流光，以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的速度，向着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死亡之地，悍然冲去！
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提前打响了。
……
……
南极洲，冰穹A。
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冰盖，也是地球上最寒冷的地方。
这里是绝对的生命禁区。
空气稀薄，温度常年在零下七八十度。
狂暴的罡风如同无形的刀刃，能轻易撕碎最坚固的钢铁。
然而，就在这片连细菌都难以存活的白色荒原之上，三道流光从天而降，没有引起一丝波澜，便直接没入了那厚达数千米的古老冰层之中。
仿佛三滴水，融入了大海。
……
冰层之下，三千米。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幽暗世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足以压垮一艘核潜艇的恐怖压力。
一艘通体漆黑、外形如同一柄利刃的深海潜航器，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这片永恒的寂静之中。
它的名字，叫做“幽灵号”。
这是艾琳娜动用了罗斯柴尔德家族最顶尖的实验室，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专门为这次斩首行动打造的终极座驾。
它的外壳，是由一种能够记忆环境光线和波动的特殊合金制成，再加上秦渊亲自铭刻的隐匿符文，使得它在任何探测设备面前，都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不可见，不可闻。
潜航器的内部，空间并不大，但设施却一应俱全。
秦渊负手站在主控台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舷窗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身后，瑶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正在感应着周围水元素的流动，以辅助潜航器规避冰层下的暗流。
而林凡，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瞪大了眼睛，一会摸摸这里，一会看看那里，脸上写满了惊叹。
“我的天……”
林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简直就是神仙造物！”
“在三千米的冰层下面，居然一点压力都感觉不到，而且还这么暖和。”
“艾琳娜小姐真是个妖怪！”
瑶光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安静。”
“这里不是旅游景点。”
“收敛你的气息，不要影响秦渊的判断。”
林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刻收起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挺直了腰板，学着瑶光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
秦渊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左膀右臂，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用那么紧张。”
“在抵达基地外围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不过，有些事情，我必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秦渊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归墟魔气，你们之前都接触过。”
“但你们接触的，都只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低级魔气。”
“真正的归墟本源魔气，并不仅仅是腐蚀肉身、污染灵气那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在缠绕。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对神魂的腐蚀。”
“它会像一种病毒，悄无声GI地侵入你的识海，勾起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以及……执念。”
“一旦你的道心出现任何一丝缝隙，它就会趁虚而入，将你从内部瓦解，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魔头。”
听到这里，林凡和瑶光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是意志坚定之辈，但“腐蚀神魂”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最恐怖的噩梦。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凡忍不住问道。
“守住本心，抱元守一。”
秦渊淡淡地说道。
“记住，你们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切，甚至感觉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就是你们自己的道。”
“瑶光，你的道是剑，是守护。”
“林凡，你的道是武，是破灭。”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怀疑自己的道。”
“只要道心不灭，神魂便坚不可摧。”
秦-渊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两人的心头。
让他们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境，瞬间变得沉静如水。
“是，弟子明白了！”
林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瑶光也对着秦渊微微颔首，眼神中的敬佩之色更浓。
秦渊不仅仅是他们的领袖，更是他们的……道师。
就在这时。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潜航器内的寂静！
主控台上，原本平静的声呐扫描光屏，瞬间被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所覆盖！
“怎么回事？”
林凡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瑶光也握住了膝上的长剑，目光锐利地盯着舷窗外。
“有东西过来了。”
秦渊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很多。”
“而且……很大。”
他的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潜航器的上方传来！
整个潜航器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张巨大无比、布满了无数惨白色复眼的脸，猛地贴在了潜航器的舷窗上！
那是一张蜘蛛的脸！
一张比卡车还要巨大的蜘蛛的脸！
“我靠！”
饶是林凡胆大包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透过那由特殊水晶制成的舷窗，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潜航器周围的冰层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成百上千只体型堪比坦克的巨型蜘蛛！
这些蜘蛛通体呈一种诡异的冰蓝色，仿佛与周围的冰层融为了一体。
它们有着八条如同锋利长矛般的节肢，在坚硬无比的古老冰层中快速穿梭，如履平地。
而在它们那狰狞的口器中，正不断滴落着一种混合着黑色魔气的粘稠液体。
“寒冰魔蛛！”
瑶光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昆仑的古籍中有记载，这是上古时期生活在极北冰海中的一种异兽，早已灭绝了才对！”
“看来，是冥王殿用归墟魔气，把它们的尸体给‘复活’了。”
秦渊淡淡地说道。
“而且，还强化了不止一点半点。”
嘶——！！！
就在这时，贴在舷窗上的那只最大的魔蛛，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道混合着冰晶与黑色魔气的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舷窗！
咔嚓！咔嚓！
足以抵御万吨水压的特制水晶玻璃，在这粘液的腐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龟裂！
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
“警告！船体外壳能量护盾正在被快速分解！预计将在十秒后失效！”
“船体完整度91%……85%……78%……”
“该死！”
林凡怒吼一声，身上的“冥神二代”战甲瞬间激活！
“师父，让我出去！我要把这些恶心的虫子全都砸成肉酱！”
瑶光也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它们的弱点在腹部的魔核，我能一剑斩之！”
两人战意高昂，已经做好了出舱迎战的准备。
然而。
秦渊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不必。”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群被魔气操控的傀儡而已，还不值得你们出手。”
“看好了。”
“这才是……力量的正确用法。”
说完。
秦渊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将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那已经布满裂痕的舷窗玻璃上。
嗡——
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无形无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这火焰没有温度，没有光芒。
就像是空气中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就在这缕火焰出现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潜航器外，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攻击、嘶吼咆哮的寒冰魔蛛，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那无数惨白的复眼中，同时流露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紧接着。
在瑶光和林凡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幽灵号”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
无论是那些坚不可摧的寒冰魔蛛，还是那厚达数千米、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冰层……
都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破碎，更不是爆炸。
而是彻彻底底地、从物质层面上被抹去，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好像那里原本就是一片空洞。
原本被冰层和魔蛛挤满的声呐屏幕，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回归了那片永恒的死寂。
只有“幽灵号”静静地悬浮在那片被凭空创造出来的球形空洞中央，仿佛一座孤岛。
“这……这……”
林凡张大了嘴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在刚才那一幕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瑶光的表现比林凡稍好一些，但她那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
刚才秦渊释放出的那缕火焰，其中蕴含的法则，已经超越了她对“火”这个概念的所有认知。
那是……创生与毁灭的本源。
是……鸿蒙真火！
“现在明白了吗？”
秦渊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两个已经石化的队友。
“对付这些杂鱼，用蛮力是最愚蠢的办法。”
“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用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破坏，这才是战斗的艺术。”
“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说完，他重新启动了“幽灵号”。
潜航器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穿过了那片诡异的球形空洞，继续向着黑暗的深处潜行。
“记住刚才的感觉。”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秦渊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缓缓响起。
而在他们前方的黑暗尽头，一片巨大无比、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建筑群轮廓，已经依稀可见。
那里，就是冥王殿的南极基地。
也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
……
南极冰盖之下，四千米深处。
这里存在着一个超乎人类想象的巨大冰下溶洞。
它的面积之广，足以容纳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溶洞的穹顶之上，悬挂着无数根长达百米的巨大冰棱，如同神话传说中巨龙的獠牙，在某种幽蓝色光源的映照下，散发着森然可怖的寒光。
而在这座冰下神殿的正中央，一座由不知名黑色合金铸就的庞大基地，如同一只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无数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从基地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深深地扎入周围的冰层之中，贪婪地汲取着来自地心深处的能量。
整个基地，都被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流转的半球形黑色光幕所笼罩。
那光幕之上，有无数扭曲的符文在明灭不定，更有无数冤魂的虚影在其中挣扎、咆哮，发出无声的哀嚎。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归墟魔气，从光幕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将周围的万年玄冰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幽灵号”潜航器，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溶洞的边缘，一处巨大的冰岩阴影之下。
“我的老天爷……”
林凡透过舷窗，看着远处那座充满了邪恶与不详气息的基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孙子……竟然在地球的下面，掏了这么大一个窝？”
“这规模，比咱们反魔联盟的总部都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