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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说了,能否放过张家的那些人。他们如今都被废去了修为,不会对你们产生什么威胁......”周德茂开口说道。

听到周德茂这么说,张奎有些诧异。

周德茂虽说是张家的管家,虽说在张家有着不俗的地位,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张家的奴仆。

只不过和张家的其他奴仆相比,地位极高罢了。

说什么同舟共济、荣辱与共,张奎可不相信。

但周德茂此举,倒是让张奎有些刮目相看了。

“这种时候了,你就不担心担心你自己?”

对此,周德茂淡淡一笑。

“当年我不过是个四处流浪的散修,若非张家,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踏入天武境。更不可能成为张家的大管家,受人尊崇......”

说到这里,周德茂顿了顿,“对我来说,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其余的算不了什么。”

“可以。”

周德茂刚一说完,张奎就答应了下来。

见张奎这么爽快,周德茂反而愣了愣。

“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更何况就像你说的那样,如今他们都被废去修为,自然不会有什么威胁。只不过,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周德茂看向张奎,有些疑惑。

“我需要你全权配合,助我将这里的事情尽数走上正轨。”张奎说道。

“自无不可。”周德茂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这倒不是周德茂就对张奎多信任,而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此时此刻,他只能相信张奎不会食言。

如此,还活着的那十余个张家人才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些事情秦乾并不知道。

即便知道,秦乾也不会太过在意。

既然已经决定由张奎全权接手,秦乾就不会过多干涉。

并且此时的秦乾,正忙于一件大事。

这几日,不少镇守一方的斩妖司中高层将领遭到暗杀、袭杀。

就连一千人将,也没有例外。

他们有的成功逃脱,但更多的是身死当场。

时至今日,都没有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件事传回斩妖司,自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斩妖司作为学府联盟的六部十三司之一,对外界有着极大的震慑作用。

可现在,斩妖司被杀的中高层将领竟有十余人之多。

但更为关键的,还是因为这些人都在秦乾的管辖之下。

至少在名义上,是如此。

斩妖司内,当即传令让秦乾务必彻查此事,并将背后之人揪出。

燕云城,秦府,议事厅。

收到消息的叶灵、胡朗、黄沐阳,已经等候多时。

在他们来到秦府前,已经从通知消息的人的口中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在得知此事后,他们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对斩妖司的将领下手,

怒的是斩妖司同僚,已经有不少人惨遭毒手。

这些人中,有的甚至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例如长岭城被暗杀的一个斩妖司百人将,是黄沐阳麾下一个百人将的结拜兄弟。

秦乾端坐主位,将文书轻轻推到案中央。

“都看看吧。”

胡朗离得最近,伸手取过文书。

纸上的内容不多,却字字如铅——十五个人名。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沉默着将文书传给下一个人。

“十五个中高层将领,”秦乾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厅内所有的杂音,“其中还有一位一千人将。短短数日,接连毙命。这件事,”

叶灵微微倾身,“我们斩妖司,什么时候需要操心这种事情了,这不该是情报司他们的活吗?”

说到这里,叶灵有些恼火。

什么活都让斩妖司干了,那还要情报司他们有什么用,干脆解散好了。

秦乾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茶水已凉,苦味在舌尖化开。他将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其他的,就不要管了。”他说,“令已经下了,就得查。诸位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在其位,谋其政。既然他们名义上归我管,他们的死,我就不能装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揣测上意,而是找到线索。这么密集的暗杀,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黄沐阳沉吟片刻,问道:“大人打算从哪里入手?”

“那些人既然敢做,定然是有了极大的把握。我们能做的,只有守株待兔......”秦乾说道。

......

平卢城坐落在丘陵地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扼守南北通道的要冲。

城中最高的建筑不是城主府,而是斩妖司驻平卢城的官署——一座青砖灰瓦的三进院落,门前立着两杆大旗,旗上绣着斩妖司徽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坐镇此处的一千人将名为韩崇,生得虎背熊腰,一张方脸上常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狠劲。

自从得知不少同僚被袭杀、暗杀发生,他就把平卢城的戒备提到了最高等级。

今夜也不例外。

官署内外灯火通明,明哨暗哨布了五层。

韩崇亲自带人巡夜,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走遍官署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副将劝过他,说大人不必如此辛苦,有兄弟们盯着就行。

韩崇带着两名亲卫从后院巡视到前院,一切如常。他站在前院的演武场上,抬头望了望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几更了?”他问。

“回大人,刚过三更。”亲卫答道。

韩崇点点头,正要转身回屋,忽然停住了。

官署大门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又像是有人捂着嘴发出一声惨叫后迅速被掐断。

韩崇的手握住了刀柄。

“有——”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韩崇本能地拔刀格挡,刀锋与来袭之物相撞,迸出一串火星。他这才看清,那是一柄短剑,剑身漆黑,不反光,握在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手里。

黑衣人一击不中,身形在空中一折,如蝙蝠般翻转向韩崇身侧袭来。

韩崇挥刀横扫,刀风呼啸,却只切中了残影。黑衣人的身法诡异至极,每一步都踩在韩崇视线的死角上,像是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亲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拔刀上前。

但他们的动作在黑衣人面前慢得像静止的——黑衣人左手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劲自掌心迸发,将两名亲卫震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韩崇瞳孔骤缩。

韩崇怒吼一声,体内灵力全力催动,刀身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他反手一刀劈出,刀罡暴涨三尺,直取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没有硬接,身形如烟雾般散开,刀罡从他身侧掠过,将身后一根木柱劈成两半。黑衣人趁韩崇招式用老的空隙,欺身而进,短剑贴着韩崇的刀背滑过,直刺心口。

韩崇侧身闪避,短剑刺穿了他的肩甲,入肉半寸。他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剑身,右膝猛顶黑衣人小腹。黑衣人似乎没料到韩崇会如此悍勇,竟以肉身锁住兵器,略一迟滞,被韩崇的膝盖顶中,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晃,给了韩崇反击的机会。

他松开剑身,双手握刀,全身真气灌注刀锋,一招“破军斩”横扫而出。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所聚,刀罡如匹练般卷向黑衣人,所过之处地面青砖寸寸碎裂。

黑衣人终于退了一步。不是躲避,而是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点上,整个人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刀罡扫过,只斩下一片衣角,黑衣人本身已出现在三丈之外。

韩崇心头一沉。

这个人,比他强。

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对方刚才那一连串攻击,更像是在试探,在玩弄,而不是真正的全力出手。

如果黑衣人从一开始就拿出那种融于夜色的身法,韩崇甚至连第一剑都躲不过。

“你是谁?”韩崇沉声问道,刀尖指向地面,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脸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像是覆盖了一层薄冰,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韩崇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黑衣人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韩崇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然后胸口一凉——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甲,没入左胸。不是心脏的位置,偏了一寸,但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韩崇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感觉到冰冷的金属正在慢慢抽离。他抬起头,与黑衣人的灰白色眼睛对视。

官署内警钟大作。

更多的亲卫从各处涌来,火把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