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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洛帝国·苍岭平原·原南部战区第十四军团驻地】

“巨人军团?”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帐内回荡,“卡奥斯竟派他们来打头阵?那群家伙难道就没有发现第十四军团已悉数撤离,此地已由我骸原重骑接管?派巨人来,与送死何异?”

声音的主人透着些许疑惑,亦夹杂着几分轻蔑。说话之人正是骸原重骑的唯一统帅,格兰德公爵。

侍立一旁的英俊男子把玩着酒杯,目光掠过格兰德公爵,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发现了又如何?莫非公爵的骸原重骑,还挡不住一群莽夫?”此人正是随军而至的帝国储君——罗萨里奥。

“殿下说笑了。”格兰德眼底掠过暗芒,“倒是可惜了梦魇军团...传闻该族曾是泰坦的坐骑,与我这骸原重骑,本该有不少共通之处...”

“可惜啊...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罗萨里奥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而今,主动权已在我手。公爵大可以吃下这支巨人军团之后,再去寻那群梦魇...”

“如此一来...”

“呵呵...殿下言之有理。”格兰德不着声色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倒是本公爵,确是有些过于急切了些啊!”

“哼!”罗萨里奥闻言面上虽未有什么变化,但心底却泛起了一丝不悦——不日前于皇宫时的失态,看来已经让这位他好不容易拉拢的帝国实权公爵,对他这储君的分量,产生了动摇...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桌案上酒杯中的些许残液,随着一股愈发明晰的震动,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送死么?”格兰德公爵凝视着杯中的残液,喃喃自语道。

然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厚重甲胄、身材高大的哨卫踉跄着撞入帐中——那本应漠然肃杀的面孔,此刻竟是挂满了惊撼,似是看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景象,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军团律令都抛诸脑后:“启禀...统帅!卡奥斯巨人军团...已至阵前!”

“啧!”罗萨里奥瞥了那名身材高大的哨卫一眼,嘴角微微翕动了下,而后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驻在案首的格兰德公爵,终是没再多言。

格兰德公爵眼角抖了抖,低垂的头颅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然当他抬起头颅那一瞬,那抹阴郁之色却在瞬息之间沉淀为了威严:“区区巨人,理应不足以让尔等这般失态。说罢,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哨卫咽了口唾沫,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撼,其声音中透着一种异样的“激动”:“是...是...属下不确定那是不是巨人...其体魄过于...过于伟岸...远超我等认知...”

“伟岸?”格兰德眼神微眯,神色不善地凝视着伏于身前的军团士卒,语气中亦是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悦——区区巨人,纵使其身形再如何高大,也断然配不上伟岸这一词汇。更何况,那还是帝国的敌人。

杀意悄然间在账内凝聚。作为“骸原重骑”的至高统帅,他自认平素待麾下不薄,甚至对些许无伤大雅的僭越亦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在军情之上——口无遮拦!

“战!”而就在那冰冷的杀意将要漫过哨卫头顶之际,一声爆喝,裹挟着近乎实质般的威压席卷而来,其威势就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于苍岭平原上空炸响,生生湮灭了那几要凝聚的杀意,甚至连空间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格兰德公爵与罗萨里奥感受着体内剧烈翻腾的气血,脸色霎时剧变——仅是一声爆喝便能让他们这等圣级巅峰级别的强者感到气血翻腾,那麾下的士卒又岂可能无碍?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无需任何言语,便已同时闪身冲出了大帐。

...

即便早已心存戒备,当他们真正目睹那尊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影时,呼吸仍为之一窒。

“泰坦...”

格兰德公爵凝视着那山岳般的轮廓,低声吐出的名讳里浸透着罕见的肃穆与敬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渴望。

伟岸的身躯拔地参天,筋骨如亘古铁岩,肌理似苍茫山脉。那双燃烧着耀金神焰的眼眸,犹如垂临苍穹的烈日,凡目所及,万物皆为蝼蚁。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哨卫口中的“伟岸”,并非虚妄,而是对那亘古传颂之名最原始的呼唤。

而就在格兰德公爵沉浸于首次目睹泰坦真身的震撼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骤然打破了那份凝滞:“格兰德!醒醒!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出言唤醒公爵之人,正是大皇子罗萨里奥。

身为皇室宗亲、帝国明面上的储君,他自然掌握着一些有关“泰坦”的隐秘情报——八百年前,第一次屠龙联军的溃败,表面上是因那位龙皇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但与此同时,也令当时的诸多势力注意到了龙皇阵营中数张陌生的面孔。

七位神子与神女自不必论——那等存在早已声名在外,已然无需以战绩来装点自身。

然而,除他们之外,还有四张从未在世间显露过的面孔,引起了诸方势力的高度警惕。

其中,娜迦、梦魇与翼族三皇族因种族特征鲜明,尚易辨认。

唯独那最后一“人”——一张与人类几乎无异的陌生面孔。其以圣级初阶之境,越两阶独战两名圣级高阶强者不落下风...

那种肉身的强度、那股纯粹到骇人的力量,令所有观者为之震骇。

正是在那一战后,罗萨里奥开始留意起了此“人”。毕竟,人类若无特殊血脉加持,绝无可能拥有那般力量...

对方显然并非人类。

而在古籍的记载中,唯一具备此等躯体与神力的人形生灵——唯有“泰坦”。

只是,当年那“人”始终未显露本体,故而罗萨里奥也无法笃定——那是否真是,那个早已湮没于岁月长河之中的传说种族。

“...”格兰德公爵眼角微微抽动,没有回头,只是下颌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权作回应。

他深吸口气,随即目光扫向下方的军阵——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尽管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刻满了震撼,但阵列却并无慌乱,亦无一人伤亡——那道恐怖的咆哮精准地绕开了他们,只针对了位于帐内的他与罗萨里奥。

显然——对方意在立威,而非屠杀...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毕竟——恃强凌弱,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荣光。那不过是凡物对于他们这等无法理解的存在,一种无知且卑劣的揣度。

他们或许谈不上是“善”,但也绝不会对碾死一群蝼蚁生出什么兴致。

更何况——封号军团虽强,但若不考虑构成其顶尖战力的圣级强者,其本质对于其他、甚至是敌对势力的圣级强者而言,亦与地上的蝼蚁无异。

“呵。”那张冷峻的巨脸俯视着脚下犹如蝼蚁一般的阵列,却只是习惯性地轻哼了一声——虽轻蔑,却也未及眼底。

因蝼蚁的敬畏而动容?因蝼蚁的震撼而自矜?

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随即,不待对方有所反应,泰坦便果断地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巨人军团!”

“——碾碎他们!”

声若雷霆,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迫切...

伴随着那亦道如同惊雷般的军令自长空砸落,整个巨人军团沸腾了——

“谨遵——泰坦之命!”

战吼如雷霆响彻荒原,狂热之下,奔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颤抖...

非因畏战,而是源于血脉深处那亘古的悸动,终获回响。

太久、太久了...

自降生之日起,泰坦的史诗便烙印于每一位族人的血脉深处...

为之而战,为之而死,亦是每一位族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然而现实却如亘古臻冰般冰冷——他们连信仰的痕迹...都从未曾觅得...

追随与献身,更像是一场无望的、一厢情愿的幻梦...

许是命运垂怜于此纪元,他们终得见证信仰的具象。

即便深知,这恩赐源于龙皇陛下那无可违逆的谕令,而非泰坦本愿——伟大的泰坦,岂会眷顾区区巨人?

但这已足够。

这已证明,他们的信仰...并非虚妄...

而今,伟岸的真身亲临,战吼的号令已下——

泰坦,正注视着他们。

而当一尊泰坦,欲要在战场上摘取名为“胜利”的果实的时候,那么这场战争的走向便已注定——

“我让你们动了吗?”正当格兰德公爵与其麾下的三十余位战团长欲要抽身之际,一道雷鸣般的勒令自天穹降下,如无形的壁垒封锁了四方。

“阁下莫不是打算于此处与我等开战?”听闻那命令般的口吻,格兰德公爵面色骤然阴沉。其身后,“骸原重骑”三十余名圣级战团长齐步上前,气息连成一片沉重的威压。

“泰坦殿下,”同为圣级巅峰的罗萨里奥适时接过话头,语气虽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却带着几分别样的算计,“世俗之争,当归于世俗。您强留于此,莫不是...怕了?”

“就凭你们?”泰坦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三十余道身影,如同审视尘埃,“两只稍大的虫豸,带着一群蝼蚁。”他不屑地嗤笑,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方才出言“挑衅”,且拥有一头璀璨金发的罗萨里奥,似是回忆着什么...

“大言不惭!”格兰德怒极反笑,“你也只是圣级巅峰,安敢如此小觑我等?”他征战千年,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即便对方贵为昔日的太古十族,但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小辈,他就不信于这人族主宰的现世,区区太古余孽,还能翻身不成?

更何况,己方不单单有他和罗萨里奥两位圣级巅峰,还有三十余位下属助战,纵使是面对同阶泰坦,他亦有十足的把握,于其一战...

断不可能因此,堕了军团和帝国的颜面...

“该死!”罗萨里奥看着格兰德语气这般强硬,却是不禁暗道不妙。泰坦的战力岂可用境界衡量?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怕是不够对方一个“人”宰的。至于先前那番发言,虽明为挑衅,但实则是为了试探其来此的目的...

毕竟,区区巨人根本不可能是“骸原重骑”的对手。而对方之所以这般毫不避讳的展露真身,显然是为了造势!此刻,己方佯装配合即可,断不可轻易触其锋芒。

届时——区区巨人必然不消片刻便会被“骸原重骑”碾碎,而对方无论那时打算不打算对他们这些人出手,都已为时已晚。

可若此刻急于表现,那无异于将那私下埋好的引线直接从泥土中剖出,亲自交到对方的手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无疑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想,甚至将事态引导向了最坏的局面...

“金发...两名圣级巅峰...皇室血脉...”一道若有所思的低语自高天垂落,突兀且毫不避讳...

而伴随着那道低语落下,一股彻骨的寒意亦在刹那间攫住了这位帝国储君的心脏...

“——不好!保护殿下!”而听到那毫不避讳地呢喃,格兰德公爵此刻亦终是彻底慌了神,再也不复先前那般强硬...

根本来不及细想,他便嘶吼着将力量推向了极致:“领域!骸骨平原——起!”

霎时间,一方森然的冥土如同画卷般在现实之上展开、覆盖。无数骸骨如活物般自这片投影中滋生、疯长,仅在瞬息间,便在那位慌了神的储君外围,筑起了一座巍峨的骸骨要塞。

“——哈哈哈!还...真是——意外之喜啊!”而就在骸骨要塞筑起的瞬间,一道如雷霆般的戏谑狂笑亦随之轰然落下。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不紧不慢的破开云层,径直探向了那座巍峨的骸骨要塞。

“——该死!上当了!”见此一幕,格兰德公爵的老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他这才惊觉,己方这番“过激”的护驾之举,究竟是多么的愚蠢...

然——一切已为时已晚...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三十余名“骸原重骑”圣级战团长见此情景,无不目眦欲裂,各自的领域祭出的瞬间便被催动了极致,继而化作一道道流光悍不畏死地迎向那只遮天巨手...

“滚!”然——回应他们的,只有一个冰冷的字眼。

巨手甚至都未有明显的停顿,只是随意地一挥——如同驱散蚊蝇,冲天的流光瞬间黯淡,一座座领域如同脆弱的屏障般顷刻崩解;三十余道身影亦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砾,四散崩飞,继而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生死不明。

“这...便是泰坦嘛...”伴随着公爵最后的呢喃,那只巨手终是落在骸骨要塞之上...

没有轰鸣,亦没有僵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即便是由死亡法则构筑的领域亦如玻璃般脆弱...

骸骨要塞在那只巨手面前,亦犹如沙堡一般,一触即溃,全然撑不起半点防御...

纵使是圣境绝巅,亦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什,全无反抗之力...

这——本不该是凡物有资格窥视的伟力,但此刻却不可避免的落入到了凡物眼中。

明明这场战争还未开始,可此刻却已落幕——

巨人们为泰坦的伟力而欢呼;

阿斯塔洛的锋刃却失去了“荣耀”。

即便——那份伟力从未垂落半分于他们这些士卒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