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你说的果真?”
“我没必要说谎。现在回想起来,墨夤做的远不止这些。”
小白摇头叹息。
“今日光景,墨夤恐怕早就在布局了。从篡改我的记忆,给我的意识下达命令。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要不是墨夤预见了此刻,他也不会让我劝你们进到山海秘境。他的所作所为,全是在我们考虑。只是我不明白,墨夤为什么要施下让所有人忘记他的术法。”
白越灵不解。
“因为,墨夤要牺牲自己,换大荒一个安宁。”
一道声音突然闯入众人的耳中。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不知何时到来的阿玄扶着门框大喘气。
他的身影单薄且颓废,完全没有一个作为一族首领的意气风发。
应龙:“小狐狸你说什么?莫非你知道其中关窍?”
花海:“所以,那天在昆仑之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
阿玄话还没说几句,身体便一阵不稳。
好在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双手将他扶住,阿玄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别急,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先坐下吧,缓一缓。你和主人到底……唉……”
出现在阿玄身后的孟极轻叹。
被孟极扶着坐到凳子上,狐狸深吸一口气后心绪稍平。
在整理好话语后,阿玄把三千年前墨夤是如何牺牲自己的事情和大家说起。
众人听完,无不沉默。
许久后的无言后,阿玄忽而起身。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墨夤会就此消失!那么多次了,墨夤都能回来。所以我决定了,我阿玄哪怕穷尽一生,势必要寻回墨夤。不,是生生世世。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我先去把涂山的事宜安排,各位,先行告辞!”
说罢,阿玄离开了山海小筑。
众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决绝的火红身影消失在微风中。
“我们不拦一下阿玄哥吗?”
夜祈问。
“拦不住的。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只是话虽如此,咱们也要跟上他的脚步才是。”
沅湘道。
龙涛:“跟上他的脚步?”
沅湘:“嗯。大荒那么大,那狐狸怕是找不过来。所以,我想帮帮他。”
“也行。反正咱们闲着也没事,不如就帮二掌柜找找我们的大掌柜吧。”
李二眨眨眼。
“是这么个理!”
山海小筑的几人一合计,已经准备将整个大荒翻过来的准备。
“啧,孩子都这么努力,我们这些老东西可不能落后不是?”
应龙捏紧拳头。
“龙神说得对。我们是回来了,可最该回来的小傻子却不见了。这怎么行?兄弟,我和你一起!”
白虎和应龙碰了碰拳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阿玄的带头作用下,屋内众人都打定了势必要把墨夤找回来的决心。
日暮,众人逐渐散去。偌大的屋内只剩了双手环胸的孟极在遥望落日。
“将军……哦抱歉我忘记了,您的名字……算了,我还是继续称呼您为将军吧。将军,您不跟着他们去找那位至高者吗?”
鲲鹏问。
“大荒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这些大神在,足够把大荒翻几遍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孟极摇头。
“我,我以为以您的对那位至高者的感情,会跟着狐皇一起……”
鲲鹏欲言又止。
“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就在这里,守着这间屋子,等着大家,等着吾主归来!放心,我会陪着你的。有咱俩在,今后的日子不会无聊。”
孟极揽过身边的少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将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脸红的少年嘟囔着。
……
青丘。
“四哥,这里就拜托你了。”
阿玄目光灼灼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倒是可以帮你守一下,只是……”
涂山雪话没说完却被阿玄先一步打断。
“四哥,我要的不是这个。从今日开始,四哥就是狐族新的王。由你来领导青丘,我很放心。”
“你也不要推辞。就我这种性格,狐族跟着我没有未来的。而且我这次走,极大可能是回不来了。还请哥恕罪,原谅我的任性妄为。”
阿玄说着就要给涂山雪跪下。
眉头紧锁的涂山雪赶紧将这拗狐狸架住。
“值得吗?”
涂山雪问。
“值得。墨夤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现在也该我为他做些事情了。哪怕他的魂魄散成数万片,哪怕穷尽我永生永世,我也会将其一一重聚!”
“如果……如果寻遍大荒也不见墨夤的踪迹,那我就前往别的世界。哪怕寻遍三千界,我也无怨无悔!”
“四哥,我走了!勿念。”
阿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丘。
看着狐狸孤孤单单离去的背影,涂山雪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
离开青丘后,阿玄踏上了寻找墨夤的旅程。
山岳,河谷,密林,汪洋……
他的足迹踏遍了大荒所有地方。哪怕是凶险万分的无人之境,阿玄也走过了。
光阴荏苒,沧海桑田。
阿玄这一找就是三千年。
这三千年里,他的身影存在过大荒的每一寸土地。
可即便这样,依然找寻不到关于墨夤的任何踪迹。
三千年,人间已经换了多少光景。
哪怕是天地,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改变。
一百零九万五千次的日升月落,磨掉了阿玄的一腔热血。
一百零九万五千次的希望与失望的交织,杀死了阿玄当初那自以为是的希冀。
身体和心灵已经到达极限的狐狸以手抓地,凭着本能支撑一点一点爬到了当初墨夤消散的昆仑山巅。
回到故地,这狐狸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无助地放声大哭起来。
“墨夤,你究竟在哪里……求求你,求求你回来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墨夤……你等等我,我,我来陪你了……”
已经绝望了的阿玄颤颤巍巍起身,向着眼前的万丈深渊挪腾而去。
一步,两步……
近了,近了……
再往前一步,就能和墨夤团聚了……
想到这里,阿玄露出来久违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苦涩,带着无尽的释然。
山顶的烈风呼啸着穿过他形单影只的身体,吹向那个永远无法到达的远方。
“墨夤,我来找你了。”
说完,阿玄从悬崖之上一跃而下。
如此果断,如此决绝。
聆听身边和耳畔呼啸的风,感受着包裹身体各处的失重感,此刻的阿玄只觉得浑身轻松。
“墨夤……墨夤……等着我……”
阿玄笑了,解脱般闭上了眼睛。
就在阿玄以为自己这一跳能和墨夤相聚时,包围在他身体各处的坠落感骤然消失。
阿玄迷茫睁开眼,只见一张稍逊于墨夤的俊脸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怎么?只是三千年的孤寂就受不了了?你们这些小娃娃的心灵果然脆弱。”
男人冲一脸懵的狐狸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