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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场堂堂正正的武士对决邀请,陈辰他们自然不能插手,都非常识趣地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道场宽敞空旷,高高的木制天花板上垂下几盏素雅的纸灯,地板是深色的实木,空气中弥漫着木头、汗水和一点点旧书卷特有的气味。

靠墙的刀架上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木刀与竹剑,墙角则规整地叠放着护具。

和人并未回头,手往旁边一伸,一柄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木刀便被牵引着稳当地飞入他的掌心,木刀柄与他的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短促的“啪”一声。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目光扫过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最终定格在那位身形高挑男子身上,又转向旁边那位虽然戴着面具但站姿十分有气势的身影:“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桥上先生,松内小姐,你们谁先上?还是一起上?”

“我……”

被称为“桥上”的高个男人正要说话,他身旁那位被唤作松内小姐的娇小身影已经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了他身前,面具后面的目光直射和人:“我来。”

“好。”和人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那就是先挑战松内小姐,战胜后再挑战桥上先生,两次胜利后才能见到松内先生是吧?”

“不,你只要跟我打就行了。”松内千代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显沉闷。

“……是吗?”和人有些疑惑,看向桥上,“那桥上先生是来……”

“她非得跟来。”桥上叹了口气,他们看上去来之前并没有谈妥。

“行,你们打吧。”他说着也退到了后面。

场中央顿时仅剩下了两人。

两人隔着约莫三间的标准距离对立着,在互相鞠躬行礼之后,他们几乎同时将木刀从腰间抽出,以中段构持刀,刀尖稳稳指向对方的咽喉或心窝,身体重心下沉。

接着,他们开始缓慢谨慎地挪动脚步,在场中央二人转,木地板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突然,松内小姐一声清叱,喝声未落,她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突进,手中木刀直刺和人胸膛。

而几乎在她动手的一瞬间,和人手腕微微一转,刀身贴着刺来的木刀外侧向旁一引,将刺来的木刀偏开,接着大步前踏,也朝着对方刺去。

松内小姐的反应也算迅捷,眼见刺击落空,对方反击已至,她立刻撤步后退,同时回刀格挡。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两柄木刀在中段相交,力道不轻,一击之后,两人迅速分开,重新调整架势,然后再次发起进攻。

啪!啪!啪!

两人你来我往,木刀交击的清脆声响开始在道场中有节奏且连绵不断地响起,两道身影在一片很小的区域内辗转腾挪。

松内小姐的攻势凌厉,步伐灵活,剑招衔接流畅,显然是下了苦功的,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试图压迫和人的防守圈,寻找破绽。

而和人则显得沉稳许多,不仅每次都能稳稳接下攻击,反击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逼得千代不得不回防。

旁边的人都能看出来,和人没怎么认真打——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没有穿戴护具,这木刀不轻,以他的力气随便磕着碰着,对面那位小姐怕是都得青一块紫一块。

所以他看上去仅仅只是在防守和逼对方防守,消耗对方的体力,然后逼迫对方认输。

而对面那位松内小姐一看就是个不服输的性格,所以即便场上看着挺热闹,但是一时之间应该分不出胜负。

虽然和人看上去好像很菜,打谁都打不过,但主要是因为他老是跟着陈辰打高端局,就显得他很没用。

实际上若是他平时在他店里接的那些委托,就算遇到带枪的黑帮,他应对起来都没什么难度。

陈辰他们都盘腿坐在旁边,对于目前这个情况稍微有些好奇,于是将目光转向了楪。

作为和人的护卫,她应该是唯一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的人。

见其他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楪便说道:“那边的两位……桥上先生,松内小姐,他们都是这道场的主人,松内义正师范的弟子。”

桥上刚毅、松内千代,这两人都是和人小时候的朋友……说是发小也行,但是并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

但也不算是陌生人。

或者说是同门的师兄妹也行。

桥上刚毅算是那位松内义正师范的大弟子,当初还在东都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他了,后来也一起来到了这里,成为了道场的老师。

和人小时候在片羽流修行的时候,由于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总得有人跟着,但是他又不喜欢搞得太特殊,让老师天天跟在他身边像是仆人一样,于是他的老师便让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行事非常成熟稳重的弟子桥上刚毅去照顾他。

应该可以算是和人当初修行时候,在道场里关系最好的人……至少比他的亲哥哥要好得多。

而松内千代则是松内义正的女儿,年纪比和人小一些,也是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关系,自然也有那种“长大后要嫁给皇哥哥”这种经典剧情。

只不过由于和人的身份,这个就算只是孩子的玩笑也不能随便乱开,所以只能算是个不重要的设定,和人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和松内千代有什么尴尬。

主要是后来松内千代跟着她父亲一起来了这边,走之前和人信誓旦旦表示之后一定会去新的道场看她——

然后和人就失踪了。

当然对于津神家的人来说,都知道他离家出走之后是去了江台,但是这种消息是不能泄露出去的,所以对于松内千代来说,就是和人当初嘴上说着什么以后会再联系,结果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欺骗了少女的一片真心,这个确实有些过分——纪之瑶对此连连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被木刀敲几下倒也没什么。

不过松内千代与和人的剑术水平之间稍微有些差距,基本上处于一个只要和人不放水,松内千代就不太可能摸到她的程度。

而且本身女生的体力就不如男生,和人还从小就用强化血清,虽然跟陈辰还有纪之瑶这种外形拟人的类人生物没法比,但是身体素质和体力也比纯血人类要强上太多。

常看格斗比赛的人都知道,职业的拳击比赛一个回合是三分钟,虽然听起来不长,但是即便只是三分钟下来,那些拳击选手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在高强度打斗中,一般持续战斗一分钟以上,乳酸就会开始大量堆积,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会显着下降;同时由于心率上升,耗氧量提高,身体也会非常容易进入缺氧的状态,会强制降低强度来恢复供氧。

即使是顶级格斗运动员,只要身体没有经过改造也没有发生变异,用的还是原生器官,在无保留的实战强度下,也很难持续全力输出三分钟,他们往往需要通过间歇攻击、防守调整、呼吸控制等各种手段来分配体力。

即便松内千代平时的训练可能真的很刻苦,但显然也没有办法突破人类的生物极限。

所以很快,松内千代的攻势虽然看上去依旧积极,但速度和力道明显有了衰减。

她的额头、脖颈沁出细密的汗珠,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每一次挥刀、踏步,都不再像起初那般轻盈果断。

反观和人,虽然额角也见了汗,但气息依旧绵长平稳,动作不见丝毫散乱,甚至显得越发从容。

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格挡闪避,开始施加更巧妙的压力,通过精准的刀尖控制,引导着千代的攻击路线,迫使她做出更大、更耗体力的动作。

在和人的刻意压制下,松内千代很快就打得气喘吁吁,握刀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她的一次突刺被和人轻松架开后,和人看准机会,木刀黏住她的刀身向侧下方用力一敲,松内千代想要抵抗,但手臂酸麻,一下没握稳刀柄。

啪嗒。

木刀脱手,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松内千代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她的双手撑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下去。

和人保持着刀尖遥指她的姿势,定了几秒钟,然后手腕一翻,流畅地将木刀收回至腰间,后退两步,向坐倒在地的对手郑重地鞠了一躬:“是我赢了。”

“……你赢了。”松内千代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忿忿。

她抬手摘下了面具,后面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有些发白。

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汗珠,几缕深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粘在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那我现在可以去见松内先生了吗?”和人问道。

松内千代又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了喘息,这才抬起眼看向和人。

“我父亲已经在等着你了。”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有些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桥上刚毅此时走上前,默默地将她的木刀捡起,放回刀架。

其他原本在坐着的人也都一齐起身,在前面两人的带领下,从侧门往道场的更深处走去。

走廊并不长,很快就来到另一间更为雅致的和室门前。桥上刚毅拉开纸门,侧身示意众人进入。

室内比外面的道场小了许多,陈设也更为精致。

地上铺着榻榻米,靠墙有一个简约的壁龛,里面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剑”字挂轴,下方摆着一个素色瓷瓶,插着一支的枯枝。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后,一位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坐着,背脊挺直如松。

……

“……我不清楚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和人一口气要把说的话全都说完,嘴里不停在说着。

在他的身边,楪、陈辰、纪之瑶、十六和波洛都坐成一排。

在他们的对面,一名面容严肃、头发干净利索、额角有几丝白发的中年男人正低垂着眉眼,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动作。

他面前摆着茶筅、茶杓、茶碗等一应茶具,只见他用茶杓将两勺草绿色的抹茶粉倾入茶碗,然后提起一旁炭炉上坐着的水壶将热水缓缓注入,接着一手稳住茶碗,另一只手拿起茶筅,开始快速而有节奏地在茶汤中前后搅动。

茶筅与碗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碗中渐渐泛起细腻绵密的碧绿色泡沫,待这些泡沫寄了一层,他才停下手,将茶碗在掌中轻轻旋转,将绘有简单纹样的一面朝向客人,然后双手平稳地捧着,奉到了十六面前。

松内义正,这个片羽流松内道场的师范,也是和人的师叔。

刚才和人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制作着抹茶,做好一碗就奉上一碗,现在和人、楪、纪之瑶、陈辰的面前都摆了一碗。

陈辰还在看着松内义正手里的茶筅,那玩意看着实在是太像家里刷锅用的刷子了。

还有虽然整个点茶的过程是有些行云流水、古色古香的,但一开始这位严肃的师范把那塑料包装袋撕开,从里面倒出抹茶粉时候,陈辰还是差点没绷住。

虽然现场让别人磨粉确实有些不太对,但是这小袋装的粉确实有些破坏气质。

十六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浓稠的、泛着独特青草气息的绿色液体,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她用手指将茶碗轻轻推到旁边陈辰的面前。

眼角余光瞥见多出来的碗,默不作声地,又把它沿着桌面,稳稳地推回到了十六面前。

十六斜了他一眼,没再推回去,而是转向自己另一侧,将碗推到了波洛那边。

波洛坐在最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一低头见到面前多出了个碗,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时候,和人终于是全说完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到,或许松内先生您能够帮助我们。”

和人口有些干,捧起碗抿了一口,然后看向松内义正。

对面的松内义正又要撕开一包抹茶粉,此刻他的动作定在了那里。

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抬头看向和人,缓缓开口:“明白了,此事便交由我来处理。”